Category: 歷史小說

人氣都市小說 唐朝貴公子-第五百八十五章:王道鑒賞

Published / by Optimistic Michelle

唐朝貴公子
小說推薦唐朝貴公子唐朝贵公子
陈正泰想密谋的,显然是一桩极为机密的买卖。
可想要保守秘密,却哪里有这般的容易!
任何一个环节上出了问题,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结果。
百济那里有娄师德,娄师德是个聪明人,绝不会声张。
至于长孙冲,倒是让陈正泰有点疑虑,这家伙毕竟是长孙家族的人,可以完全信任么?
而这边,主要还是陈家人为主,陈家的人有一个很大的优点,他们的能力好坏暂且不论,但是可靠,而且是绝对的可靠。
毕竟这个时代的人,都必须攀附于家族而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对于家族的背叛,就意味着这个人已社会性死亡,所有的社会性关系统统都被切断。最后只能沦为流民,生不如死。
三叔公对于任何的买卖,都是有兴趣的,毕竟……谁会嫌钱多呢?
现在陈家可在大规模的鼓励大家多生孩子,为啥?钱太多了啊,资源这么多,不多生一些,怎么说的过去。
如今陈正德已经完婚,这个家族中的近支,未来前程也是不可限量,而对方的家族……虽是郡望不及五姓七宗,却也算是出自名门,至少西平鞠氏,在关外那个地方还是很响亮的,何况又封了国公,陈氏与高昌的巨族进行联姻,便大大的巩固了陈氏对高昌的控制力。
三叔公心里欢喜,也没什么过多想法了,就希望家里更多一些盈余。
只是陈正泰依旧还卖着关子,没有把话说透,这让三叔公嗅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东西。
他鼻子一向很灵,如果一件事,连陈正泰都秘而不宣,那么这肯定是大事,其中也一定有利可图,只要事情办成,一定有着惊人的暴利。
因而三叔公便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陈正泰却已一溜烟的跑书斋去了。
此次是陈正泰跟着李世民先行回长安,武珝却还未回,书斋里一片宁静,却也只有人打理。
陈正泰端坐在这书斋里的书桌跟前,沉吟片刻,便修了两封书信,而后道:“来人,来人。”
一女书吏进来恭谨地道:“殿下有什么吩咐?”
陈正泰抬头之间,见这女书吏,不禁恍然。
往日里,在这书斋,他习惯了武珝在旁侍奉,现在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陈正泰随即一笑:“将这书信,快速送去天津和百济吧。”
“喏。”
………………
天津。
这三河汇海之地,一座水寨早已拔地而起,娄师德的职责,便是在此兴建水寨,操练水师。
如今,水师的规模已越来越大,足有舰船上百多艘,都是能穿越汪洋的大舰。
娄师德几乎每年都要巡海一次,当然,主要的目的地,则是百济、倭国,附近海域的海盗,几乎都一扫而空,而这天津,也出现了大量的商贾,他们将货物运输至此,而后再由商船出海,有了水师的保护,源源不断的货物,自这天津,输送天下各处。
即便如此,大唐依旧对于水师并不看重。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三省那里,要处理的事太多,大唐疆土广袤,实在对于汪洋大海,生不出太大的兴趣,只要海外不出事即可。
娄师德终于盼来了陈正泰的亲笔书信,只是看了书信里的内容后,他面色凛然,不由自主地皱着眉。
若有所思地拿着书信来回踱步,半响后,他才突的叫起来:“来人,来人……”
一个校尉匆匆进来:“将军有何吩咐?”
娄师德面上扑簌不定,口里则道:“半个月之后,会有数十艘船抵达天津,这数十艘船的货物,上头有陈氏的标记,若是对方拿出了陈氏的牌票,让将士们不得检验,直接放行,在换船出海的时候,你要亲自带着人,保护左右,要亲眼看到货物送上海船!还有……确保所有搬运货物的脚力,都是牢靠的人。所有的货物都有封条,若是有人偷偷开箱,便军法从事。”
校尉听罢,心中一凛,他很清楚,娄师德如此看重这件事,那么此事绝对的非同小可,而此事交给自己去办,显然也出于娄师德对他的信任,因而校尉忙慎重地点头道:“喏。”
娄师德则又道:“以后……每隔一个月,都会有这样的舰船来,此事,你务必办妥。若是有失,唯你是问。”
这校尉肃然道:“将军放心。”
娄师德颔首点头,他脸色好看了一些,这个校尉,他注意很久了,乃是当初第一批的海员出身,没有什么复杂的关系和背景,而且人也机灵和踏实,让人放心。
只是交代完了之后,娄师德却是揉了揉太阳穴,他露出了几分谨慎的样子。
显然,他心里依旧有着忧虑啊!
他到现在依旧不明白……殿下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难道殿下不知道……干这些事,可是触犯了大唐的国法?
要知道,一旦此事若是泄露出去,就算不是抄家灭族,那也够杀头的啊!
越想,娄师德就越觉得匪夷所思。
若换做是其他人,是绝不敢承担如此巨大的干系,冒这样巨大的风险去干这样事的,风险太大了,一旦泄露,自己也得跟着玩完。
可对方是陈正泰……
娄师德很清楚,他今日的一切,都来源于陈氏,陈氏交代的这些事,自己是无法拒绝的。
那么现在唯一要考虑的事,就是让此事如何做到不会消息泄露了。
娄师德坐了很久,也沉思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心修两封书信,一封是给陈正泰的回复,他没有多问,只是表示了事情已经办妥,绝不会出什么差池,也请殿下务必谨慎。
另一封书信,却是写给长孙冲的。
暖婚蜜意 若若不是弱弱
事实上,他在水寨之中,巡视的乃是整个百济、天津等一带海域,经常需要在百济驻留,和长孙冲也算是经常见面,这个曾经的少年郎,经过在百济这段时间里的磨砺,已经开始渐渐能够独当一面,变得越发的成熟稳重了。
不过……这事实在过于机密,他思索了许久,都觉得势必要经过长孙冲的途径进行中转。
长孙冲这个派往百济的钦差,百济上下所发生的事,是怎么也隐瞒不了他的。
只是显然……娄师德对长孙冲还是略有一些不放心,担心长孙冲有所疑虑。
因而特意写了一封长信,表明了这件事的利害关系,一旦事泄,后果难以预料,这既是朔方郡王殿下的安排,自有他的用意,眼下当务之急,是一定要想尽办法保密。等货物运到了百济进行之后,那么此后的事,就要拜托长孙冲了。
最后再三嘱咐,此事极为机密,决不可向其他人多言,哪怕是百济人,也要有所防范。
让人将信送出去后,娄师德这才松了口气,他又起身,来回踱步,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想着的却是这件事可能发生的漏洞,以及未来能否有补救的可能。
…………
百济、仁川。
仁川港占地百里,此地几乎为汉商们所有,在这里,汉商们早就建立起了港口,除此之外,大唐水师,也在此处建立起了水寨。
闺园甜居
因而,这里常年居住的,有从大唐来的商人、僧侣,还有水兵,停泊在海湾里,是各色的舰船,此时风和日丽,海鸥盘旋,一艘艘舰船的桅杆林立。
在这里,商贾和军民们在此修筑了一座小城,数万商贾和军民,便带着家眷在此居住。
起初来此定居的时候,不少人还有许多的担心,可是很快,他们意识到,这里的生活并不比想象中的糟糕。
在这里,奉行的乃是大唐的律令,作为钦差的长孙冲,以及水师衙署,还有负责刑狱的大唐掌狱官,包括了下面的文吏和武吏,都是唐人,所有的起居用度,也大多都是商船自天津港运来的。
离开了仁川港,可以和百济的贵族以及官员还有地主们进行交涉,彼此谈一些买卖,而在仁川的买卖利润,本就丰厚,毕竟……大唐来的货物,往往奇货可居,而自百济的特产,也可运回贩售。
最重要的是,百济人和汉人本就文字相同,只是口音有所不同罢了。
现在许多的百济人都开始纠正自己的口音,希望能多的能和唐商进行交流。
这里有大唐的百济商业总会。
这总商会是唐商们一起推举而出的,负责直接和百济的朝廷进行交涉,若是遇到了商业纠纷,也能确保唐商的利益。
正因为如此,大家都认为这里的买卖好做,而且居住的环境,和大唐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仁川这里,距离百济王都并不远,水师的都督,或是钦差长孙冲,又或者是商会的人物,几乎每隔数月,便会抵达王都,与百济人进行交涉。
当然,现在长孙冲的职责,除了管理仁川之外,其中最大的义务,便是纠劾百济百官。
网游之战神之路
他设置了一个监察司,弹劾百济各地不法的官吏。
前些日子,监察院便查出了百济国右伊燕演贪墨的事,事情闹的很大,最后这燕演被百济王斩首示众。
要知道,右尹在百济,已算是副宰相的高位了,而这燕演,又出自百济最大的世族燕氏,这种家族在百济,对国政的影响很大。
燕演也是百济最大的反唐派人物,认为百济只有亲近高句丽,方可确保自己的地位。
而监察院当即查出了他不少的事,先是仁川商会下设的一个报纸,也就是当下百济国里最盛行的百济日报进行了大篇幅的报道。而后,监察院亲派人前往这位燕演的府邸,查出了大量的黄金和欠条,得到了足够的证据之后,监察院会同七十多个百济上下的大臣和郡守进行上奏,历数了燕演二十多条罪状。
最终……燕演下狱,在议罪的时候,原本这百济王还希望能够只罢黜燕演的官职,不过监察院认为应该秉公而行,需以儆效尤,最终斩首。
骤然之间,百济国内一片肃然。
现如今,已有不少大臣前往仁川,可比前往王都要勤快了。
不少地方郡守,几乎都以能够和长孙冲有书信往来为荣,不少对于朝局的看法,也都是先行和仁川这边进行交涉。
听闻百济王对此很是不满。
可这又如何呢?
毕竟无论再不满,也总比沦为阶下囚的好,月初的时候,长孙冲去探望过这位百济王,百济王还是拿出了极高的礼节,进行招待,当着百官的面,他拉着长孙冲表达了自己对于这位大唐钦差的感谢。
一切都很融洽,并没有市井之中所传言的那样,百济王成日在宫中饮酒痛骂唐使。
百济日报,也大篇幅的报道了这件事,认为这是大唐和百济关系的新篇章,乃是上国与藩属国和睦相处的典范。
不过……长孙冲现在最有兴趣的,还是为百济国设计一套新的制度了,他希望能够增加百济国的相权,而减少王权对于朝廷的过分干扰。
这一点,长孙冲和商会的会长有过仔细的讨论,商会的会长乐见其成。
毕竟,大王是靠血缘来延续的,这是不可控的存在,他们天然认为,百济国乃是他的私产,因而对于大唐,或多或少会有一些抵触的情绪。
可是百济的令尹们就显然不同了,他们是百官之首,能否最终得到治理百官的权利,本身就是各方博弈的结果,这样的人,往往比较顺从,而且尽力愿意与仁川方面多加配合,在许多官吏的提拔人选上,也会极大的尊重仁川方面的建议。
最重要的是……仁川这里,可以搞垮一个令尹,但是却总不好更替一个百济王。
前者只需靠着日报,以及监察院的监督,即可对其造成巨大的压力。而后者,也并非没有逼迫其禅让的可能,可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现在百济日报里,每日大篇幅报道的就是关于当前令尹施政的好处,而对于百济王,却多有几分讥讽之处,大量关于百济宫廷里秘闻,不知何故泄露出来,以至于这百济国的臣民们对这本是敬若神明的百济王,多了几分可笑滑稽的感觉。
当人们开始对于宫廷越来越不尊重,便是王权崩塌的时候。
百济王对此,显然怒不可遏,宫廷以及宗室的大臣们,更是惶惶不安。
反观那百济的令尹和百官们,居然出奇的沉默。
战末日 葡萄的菩提
显然……虽然日报里大量的秘闻揭露,令百济王很是难堪,可这却是大大的加强了令尹以及百官们的权力。
在这监察院里,几乎每日都能从各种渠道搜集到大量的讯息,这些讯息既有宫廷中的秘闻,还有百济百官们的各种资料,以及他们的各种倾向。
有的资料和讯息,直接封存起来,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见光,可有的讯息却是事先抛出,达到某种震慑的效果。
长孙冲如今对于自己的职责,已经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甚至有人说,长孙冲才是这百济的真正国王,当然……这只是一些市井流言,一笑置之即可,毕竟……他是绝不会真正的走到前台的。
右尹燕演被整垮之后,新的右尹人选,百济那边已经送了过来,监察院甄别了人选,过了几日,这位从前的户部长史,则亲自到了仁川,和长孙冲进行了详谈,等此人回到了王都的时候,右尹的任命,便通过宫廷下达了。
长孙冲对于自己现在的境况,是十分的满意的。
以至于他每每在和自己的父亲长孙无忌来往的书信里,都大谈自己在百济独当一面时的想法。
这也让长孙无忌大大的放了心,示意他在百济好好的干,磨砺之后,迟早会召回长安。
只是……就在长孙冲打算继续给百济王一个大惊喜,让日报给百济王制造一个巨大丑闻的时候。
这时……一封书信,暂时让百济国的政局稳定了下来。
准确的来说,是两封书信,一封来自于长安的陈正泰,一封则来自娄师德。
两封书信,长孙冲大抵都看过了。
而后,他端坐着,轻轻皱眉。
早有书吏给他奉上了自天津带来的茶叶所炮制的茶水。
长孙冲只下意识地呷了口茶,一副若有所思的神奇。
此时的他,早不是当初的雏鸟了,如今身上已多了几分旁人所没有的稳重。
这是在百济历练出来的,外间的人称他为百济隐王,他每日都与百济的百官和贵族们打交道,要确保这些人对于大唐的敬重,长孙冲言行举止,都必须得有威仪。
过了好一会,他才放下了书信,接着深吸一口气,而后立即将这两封书信点燃烧毁。
等看着书信彻底烧成了灰烬之后,他才道:“来人,安排一下,三日之后,推掉一切不必要的安排,本使要去港口巡查。”
进来的书吏,诧异地道:“明公,现在港口熙熙攘攘,若是明公前去,只怕……”
长孙冲只是淡淡地道:“无妨!”而后顿了一下,又道:“对了,将扶余威刚叫来,我有事要交代。”

爱不释手的小說 猛卒-第一千二百二十八章 玉璽初現

Published / by Optimistic Michelle

猛卒
小說推薦猛卒猛卒
刘美娘竭心尽力伺候了郭宋一夜,次日一早,郭宋派人把她送回了刘府,虽然她也很想成为晋王嫔妃,但郭宋却不为所动,刘美娘无奈,只得满腹哀怨地走了。
郭宋站在船舷边,望着马车走远,尽管这个女人的滋味很不错,但她的功利性太强,目的也太明显,她压根就没有什么感情,就是想用自己的美色换取地位和权势,这种心机太重的女人只会让自己家庭不宁,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喜欢应采和。
算一算时间,应采和今天或者明天就能到了,想到应采和那俨如母豹子一般的身体,郭宋心中顿时热了起来。
………
紧靠洛水南岸有一座不大的街坊,叫做安从坊,坊中基本上住的都是小商人,三教九流都有,人员比较复杂,和其他坊一样,安从坊一半的住户都逃走了。
安从坊很多房子都空关着,在靠北坊墙有一座占地半亩的小院子,只有五六间屋子,这里便是小宦官江春儿的房子。
他和另一个小宦官王羽杀死了王献忠,从皇宫逃出来,两人便藏身在这座屋子里。
江春儿躺在床榻上,百无聊赖玩弄一枚玉玺,这便是从王献忠脖子上抢下来的锦缎小包中的物品,他原以为是什么宝贝,没想到是一个破玉玺,一角还被摔坏了,镶着金,上面的字他不认识,这个破玉玺肯定不值钱。
除了玉玺外,他们还偷了不少好东西,一套玉雕的文房四宝,一支黄金笔,一只白玉狮子镇纸,还有一个雕成老虎形状的黄金器物,但他们没有找到钱和银子。
院子里传来开门声,另一个小宦官王羽端着一盆大麦粥和两个粗面馒头跑了回去。
“小春,开饭了!”
这自然是外面赈济的食物,江春儿看见粥和馒头,眼中顿时露出失望之色,他们吃了好几天了,顿顿都是一样。
在宫中他们虽然不是锦衣玉食,但也是吃香喝辣,哪里吃过这种粗糙的食物。
江春儿无精打采坐下,王羽给他倒了一半粥,又递给他一个粗面馒头,“快吃吧!”
江春儿咬了口馒头,简直难以下咽,他又喝了粥,一下子喷了出来,一阵剧烈咳嗽。
王羽着实有点不满道:“有得吃就不错了,干嘛这样挑嘴?”
江春儿连忙解释道:“我不是挑嘴,这粥是不是臭了?”
“哪里臭了?天天都是一样的东西,你到底吃还是不吃?”
“羽哥,我真的吃不下这个,要不咱们偷偷回宫一趟吧!把钱拿出来。”
他们积攒的钱都在宿舍里,他们逃跑时来不及回宿舍,现在更不敢回去了。
王羽哼了一声,“你以为宿舍里还有钱?他们抓我们时,早就翻箱倒柜把宿舍抄空了,回去有什么用?”
江春儿一时无话可说,王羽说得对,回去确实什么都找不到了。
“要不然…..咱们卖点东西吧!”江春儿吞吞吐吐道。
王羽没有吭声,卖东西这个想法他也有,这一堆玉石黄金,对他们而言一点意义没有,还不如一堆钱管用。
江春儿见王羽没有反对,顿时有精神了,连忙补充道:“我考虑过了,咱们离开洛阳也要钱,这些东西只有洛阳这种大地方才能卖出价格,去小县城莫说卖上好价钱,根本没有人买。”
“那你想过去哪里卖吗?”王羽终于问道。
“我考虑过,可以去宝记柜坊,我曾经在哪里卖过东西,价格还不错!”
一些大的柜坊有典质这个业务,就是当卖东西,就是后世当铺的前身,但业务比较简单,就是一口价卖掉,大概能卖到货值的五成左右,柜坊再提高两成,卖给有需要的人。
王羽想了很久道:“宝记柜坊在洛阳有两家,咱们下午分头去卖!”
………
宝记柜坊在洛阳南市和北市旁各有一家,江春儿拎着一只小包裹来到北市旁的宝记柜坊前,他来这里卖过几次财物,比较驾轻就熟,他的包裹里是几件玉器,这都是他偷的东西,王羽偷的东西是黄金猛虎和黄金笔。
江春儿踌躇良久才走进了柜坊,正好有两个年轻男子也在卖东西,江春儿排在他们后面。
他一眼便猜到了两个年轻男子是什么人了,他们卖的是女人的首饰,不用说,这两人是虎贲卫或者千牛卫的士兵,他们是从大户人家抢的东西。
“一共折合六十贯老钱!”里面的掌柜报出一个价。
两个男子顿时叫了起来,“不可能才这么点吧!那根金钗就快二两了。”
“就是这个价,不卖就算了!”管事不耐烦地把他们的首饰推了出来。
两个男子对望一眼,只得无奈点点头,“好吧!但我们要银子。”
“可以!六十贯老钱,按照长安的市价折合银子五十两,如何?”
这个价格还行,两个年轻男子答应了,管事拿出一张纸,让他们按下手印,便给了五锭十两的银子。
BOSS总想套路我 木木兰
两个男子拿走银子便匆匆走了。
掌柜拾起首饰看了看,脸上露出笑意,这两天来卖首饰财物的士兵太多了,都是从前朱泚的士兵,柜坊基本上都是半价收购,大赚一笔,反正这些东西都是士兵抢来的,纯属无本买卖,士兵们也不在乎价格低,只要给钱就行。
“拜托!”柜坊外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
管事这才注意到木栅外面还有一个少年客人,个头不高,看年纪也就十三四岁,长得很白净。
管事见多识广,一眼便判断出,这是一个宫里的小宦官,手中拿一个包裹,估计又是从宫里偷来的东西。
“来卖东西?”管事笑眯眯问道。
“是的,你帮我看看这几个能卖多少钱?”
江春儿把包裹递进去,管事接过包裹,放在桌上打开,呵呵一笑,“是玉器!”
“是的!”
管事仔细看了一遍,是一套书案用具,笔洗、笔架、笔筒、笔尺,还有一个镇纸用的玉狮子,都是上好的于阗白玉雕成。
管事暗吃一惊,玉狮子上有‘皇帝御用’落款,这套东西应该是御书房的东西,竟然被这个小宦官偷出来了。
我开启修仙时代
他忽然想起了掌柜的叮嘱,要留意来卖东西的小宦官,必须立刻报告。
他呵呵一笑,“玉质很不错,但我对玉器不了解,我去询问一下价钱,稍等片刻。”
他拿着包裹进去了,不多时,他又拿着东西回来了,掌柜已经派人去通知巡逻军队,让他先稳住这个小宦官。
管事又笑眯眯问道:“玉质很好,可以卖个好价钱,还有什么东西要卖吗?”
江春儿听说可以卖个好价钱,心中欢喜,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玉玺,递给管事,“这里还一个玉印,但摔坏一个角,不知能值多少钱?”
“让我看看!”
管事接过玉玺,待他看清上面的八个篆字,顿时吓得他浑身一哆嗦,“我去——”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
郭宋听说找到了传国玉玺,顿时一阵风似的赶到了宝记柜坊,在掌柜房中,他看到两个被捆成一团的小宦官,王羽也不识字,卖代宗皇帝的天子御笔和天下兵马调兵虎符,也被抓了。
其实也怪不得他们不认识这些东西,一套书案玉器也是当年代宗皇帝御案上的文具,被王献忠从内库珍宝库中偷出来,平时他当然不会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因为朱泚病倒,没人管王献忠了,他才敢把先帝御书房用的东西放在自己桌案上显摆,不料被两个小宦官偷出来了。
至于传国玉玺,一直被王献忠贴身而放,他被杀死后,被小宦官江春儿顺手扯掉带走。
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一个木箱,郭宋打开盖子,从里面取出一个檀木盒,慢慢打开,用和氏璧雕成的传国玉玺终于出现在他眼前。
郭宋轻轻抚摸这枚温润无比的传国玉玺,他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激动,玉玺落入他的手中,显然是天意啊!
“殿下,他们二人怎么处置?”周飞指着两名小宦官问道。
“赏他们一人五十两银子,把他们放了!”
没有他们二人,这枚传国玉玺还不知会被王献忠藏到哪里去?

爱不释手的都市言情小說 《我娘子天下第一》-第七百七十一章師徒重逢展示

Published / by Optimistic Michelle

我娘子天下第一
小說推薦我娘子天下第一我娘子天下第一
柳明志怔怔的看了战场中间有些搞笑的两人片刻,扑通一声双膝跪在了地上,目光中充满了激动之色朝着雪地上被拖曳的身影叩去。
“恩师!五年了,小子终于又看到了您老人家了。
得知恩师依旧建在,小子就算是死也可以瞑目了。”
看着一声不响,并不回应自己的闻人政,柳明志又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
想到方才老爷子以一人之力震退十五位先天高手的凌厉霸道的手段,再想想自己几乎被人跟丧家之犬一样追的抱头鼠窜,心里苦涩,神色满是遗憾。
虽然想不通老爷子当年明明将内力醍醐灌顶压制到了自己的体内,为何实力还会如此的功参造化,但是能见到老爷子还活着,已经比什么都重要了。
“小子不孝,给恩师丢人了。”
闻人政听着不远处柳明志压抑着的激动自责话语,苍老却锐利明亮的双眸不停的打转着,将目光转向了一手提着自己脚踝跟拖牲口一样拖曳着自己的师兄李布衣,目光中充满了恳求之色。
师兄轻轻一掌,封闭了自己周身大穴位。
现在自己虽然看得到听得到,却身不能动,口不能言,跟个待宰的羔羊一般任人拿捏着。
看着师兄对自己不闻不问,拽着自己脚踝往战场外走去的猥琐背影,闻人政的目光渐渐地无奈了起来。
四年多,将近五年的时间,自从跟在师兄这个活王八身边,自己从来没有见他出过手。
昔年金陵蓬莱阁那一次,虽然见过师兄轻轻松松的收拾了上代十二飞仙,本想着潜心修行了这么多年,就送不是师兄的对手,起码也能走上几十招。
今日一役,自己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己跟这个活王八的差距了。
说是手无缚鸡之力也不为过。
周围各方高手,看着邋里邋遢的李布衣满脸赔笑的乐呵呵模样,虽然心里怪异,还是下意识的让出了一条道路。
这个一身乞丐装,隐隐约约能看出好像是一个道士的人物实在是太迷了。
他手里跟小鸡仔一样毫无反抗之力的老者,方才可是以一敌十五位功参造化的陆地神仙而不落下风,大有碾压四方之势。
如今却在这个乞丐道士的手里毫无反抗之力。
老道士虽然没有出手,可是以人比人的情况下,还是大大的震撼了周围各方的高手一把。
下意识的猜测老道是不是传说中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那种存在。
只是这种存在,上百年来别说亲眼目睹了,听说好像都没有听说过吧。
尤其是这个道士四五十岁上下的模样,就是打娘胎里修炼,也不可能在这个年龄修炼到只是传说,却无人见过的境界吧?
“见笑了,见笑了,我们马上走。”
李布衣跟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但凡是眼前的人,全都赔笑了一下一下,终于出了战场,停到了陈婕马车的十几步外。
回眸看了一眼那些还在怔然发愣的高手,李布衣低头看着闻人政无奈的摇摇头,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拍点在了闻人政的肩膀之上,动弹不得的闻人政立刻一个鲤鱼打挺弹了起来,目光哀怨的看着老神在在的李布衣。
“师兄,你这是何意,师父救命=徒儿,天经地义,师弟如今虽然是方外之人,可是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呢,是人就有七情六欲。
道修随心所欲,你阻止师弟我,就是阻止师弟修行啊。
如果修道修的是冷血无情,这道师弟不修也罢!”
李布衣淡淡的瞥着发牢骚的闻人政。
“你们之间的师徒名分早在四年前就只剩名了,如今你我都是旁观之人,切不可徒染因果。
师弟啊,因果之说看似是无稽之谈,可是却是实实在在的存在的。”
“师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们师徒多年,难道还不算因果吗?”
“无量寿福!”
李布衣手中的拂尘朝着夜空轻轻一指。
“你要相信它。
否则,你的插手非但不会改变什么,反而会乱了因果的。”
闻人政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朝着天空看了一眼,怔神了一会,将目光看向了数十步之外朝着自己叩头的柳明志默然无言了起来。
看着那些高手经过短暂的沉寂再次厮杀了起来,而影主以及风雷二王跟十二影护法虽然提防着自己跟师兄两人这边,却也朝着柳明志缓缓的逼近了过去。
望着影主全身罡气萦绕,雁翎刀上刀罡密布,气势逼人的朝着柳明志逼近了过去,闻人政的目光中满是担忧之色,枯槁的手掌下意识的屈指成剑。
“你再敢插手,老道一巴掌拍死你,你信不信?”
闻人政穿着灰色道袍的佝偻身躯颤动了一下,无奈的看向了一旁老神在在的李布衣。
以前李布衣这样说他可能不信,现在他信了。
师兄这个活王八,真的可能一巴掌就能把自己拍死。
“唉……师弟啊,此子身负大气运,你本该是命不久矣之人,仅仅因为一些因果,便可影响到了你的寿命。
为他担忧,你何必呢!
你再沾染因果,便是逆天而行,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你。
霸隋
看吧,看吧。
一切自有因果!”
闻人政并未因为李布衣的话而放松下来,目光如炬的盯着影主的身影,看着已经起身防备起来的柳明志,他实在想不到自己的弟子有什么办法可以躲过影主这位先天高手的凌厉一击。
柳明志略微疑惑了一下,老爷子为何只是昙花一现的出手了一次便站在远处不闻不问,便将心神放到了影主的身上。
老爷子方才挡住了影主的致命一击,加上中间李布衣的小插曲,已经让小妹柳萱喂给自己服下的丹药发挥了功效,令无力动弹的自己又恢复了一些体力。
看着影主逐渐逼近,蓄力准备给自己致命一击的身影,柳明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下意识的瞥了闻人政的位置一眼。
恩师方才在天上的举动渐渐的映射到自己的脑海之中越发的清晰了起来。
柳明志将手里一来多年的天剑收入鞘中,学着闻人政一样掐指成剑,以气御之。
一道若有若无的先天剑意凝聚在柳明志周身,一起气旋,两个气旋….直至九个气旋卷起地上的积雪,仿佛一道雪慕守护在柳明志身前。
双眸微眯的柳明志猛然睁开了双眸,整个人仿佛一把锋芒毕露的宝剑一样,周身剑气纵横,朝着影主的位置激射而去,所过之处,积雪翻滚,地划长壑。
影主目光如炬,双眸之中好像藏着两把充满煞气的长刀,对着别人连残影都看不清的柳明志竖斩而去。
钟鸣阵阵,震耳欲聋。
两人的身影停留在空中,罡气肆虐撞击一处,皆是寸步难进。
“天人惊。”
随着柳明志一声咬牙切齿的嘶吼声,柳明志左手屈指一挥,鞘中天剑犹如彗星一般朝着影主面门激射而去。

精品都市言情 新書笔趣-第202章 一方有難

Published / by Optimistic Michelle

新書
小說推薦新書新书
耿弇身骑白马,带着再度出击的车骑顶着风霜回到乐平县城时,发现从叔耿纯正在城头等他。
“伯昭又得胜归来了。”耿纯看着车骑上拴着的许多首级,知道又有一股外出抄粮的五楼贼被耿弇逮住。
咬牙奋起录 徐过字改之
换了过去,第五伦击流寇是不求杀伤的,但耐不住河北贼患严重,既然希望能达到“飞蝗避境”的效果,遂发了狠,让将士放开了杀。他坚壁清野,又多设斥候岗哨,让贼踪难以隐瞒,一旦发现小股贼人,就派人出击,各部多有斩获。
最初几次出击,耿弇还颇为积极,但如今却有些兴致寥寥,连从叔夸他也高兴不起来,摇头道:“说是打仗,实则全程与追杀平民无异,这种战事,哪怕全胜,亦没有庆贺的必要。”
流寇抄粮队伍的战斗力,确实较塞外的乌桓匈奴,以及武安李氏的私从宾客差了不少,衣裳褴褛,兵刃杂七杂八,甚至连建制都没有。人数少时,一遇车骑基本就只有奔逃的份,一来二去,耿弇都杀乏了,迟疑了片刻后,遂与耿纯道:“族叔,等打完这场仗,我便要走了。”
耿纯并不感到意外,从侄年纪轻,二十岁不到,这个年纪的青年做事经常几天热乎劲,以耿纯对他的了解,伯昭能在魏成待了大半年,已极不容易。
但耿纯亦知第五伦手边缺乏将才,地盘扩张后更是如此,很想留下耿弇,便有心帮其挽留,遂故意问他道:“莫非是大尹慢待了你?”
耿弇摇头:“第五大尹不以我年少气傲而不用,奉我为上宾,衣食从未有丝毫怠慢。”
“那是嫌职权低?”
耿弇道:“我在朔调(上谷)时,父亲为人公正,为了避嫌,不让我担任职务。刚到魏成时,第五大尹便让我做郡参军,得了寿良后,又说可辟除我为兵曹掾,只要答应一声,印绶就能交付与我。”
这已是第五伦如今最能拿出手的职位了,至于郡属令、丞,皆是朝廷直接任命,第五伦说了也不算。当然,耿弇嫌职务换来换去麻烦,继续婉拒。
“第五公又将两郡车骑集中交给我来训练指挥,虽说这冀南车骑,与幽州突骑相比,犹如天地之别,但亦是我第一次指挥如此多兵卒……”
耿弇说着说着,都开始觉得第五伦确实待自己不薄,若是不辞而别,还真是失礼。
耿纯笑道:“那就奇怪了,既然伯昭深受器重厚遇,为何要走?”
“从叔莫要以为我年少不通世事。”
耿弇连声音都不屑于压低,直接说道:“我常听从叔与第五公、马文渊等议论形势,也知道,自从成昌之战赤眉大胜后,关东形势大异,眼看河北盗贼滋生,大有北犯幽州之势。塞外匈奴、乌桓日趋胆大妄为。时局如此不安,我作为家中长子,岂敢再怀玩乐之心,久耽于外郡,而不回朔调去协助父亲呢?”
哪怕是对常安再忠心的臣子,见到朝廷虚弱如此,亦难免生出些自保之心,不愿随新室一同倾覆啊,茂陵耿氏也得为自己的未来考虑了。
耿弇朝耿纯作揖:“从叔以为,这天下未来形势,会如何?”
耿纯苦笑道:“我若知晓就好了。”
他想起在成昌见到的赤色洪流:“吾等皆身处局中,只知天上是烨烨震电,不宁不令;四处皆是洪流滚滚,百川沸腾,山冢崒崩。”
“你见过溺水的人么?”
耿纯伸出手作握状:“在水中挣扎求活时,不管抓住什么,都会牢牢攒住。”
而人心不足,拽着小木板,眼睛却对扁舟大船艳羡不已。
乱世中的人,渴求的,都是更多的安全感。茂陵耿氏的根基幽州朔调,就是一叶小而坚固的扁舟,虽然地处偏僻,然民风彪悍,耿况麾下有骑从控弦数千,在乱世中能够自保,这让耿纯颇为羡慕。
虽然同处一族,但身为大宗的宋子耿氏更惨些,昔日富饶的济平已成为赤眉流寇的乐园,听说梁山赤眉董宪已攻城拔邑,逼近定陶,好好一艘船,千疮百孔就要沉没,他们只能另择出路。
父亲自身难保,耿纯只有两个选择:回老家与弟弟们汇合,经营宗族,他家乃郡中显姓,可得徒附私从两千余,足以自保,但格局难免小了点,也更加被动。
另一条路就是留在魏成,帮第五伦一起造艘大船!
“魏地往北四百余里便是宋子,可照应故乡的宗族,往南渡河,六百里可至定陶,万一大事不妙,还有接应父亲的可能。魏成,已是我最好的选择。”
这亦是他这两月积极协助第五伦治郡、练兵、驱寇的原因。第五伦官属将兵法度不与他人相同,亦有野心,倘若天下大乱,耿纯虽然不知道他最终能走多远,但起码也是一方诸侯,耿氏现在的追求是活下来,遂求自结纳。
然己所欲也,亦勿施于人,茂陵耿氏尚有选择的余地。见他思父心切,耿纯也不强留,只用了拖字诀,好让第五伦自己去想办法:“还望伯昭能多留数月,待到开春冰融,赤眉暂时不能渡河后,再走不迟!”
“这是自然。”耿弇笑道:“我绝非负义之人,不管对五楼贼还是赤眉贼,可要打几场漂亮仗,也算回报第五公厚遇了。”
二人正说话间,却有城头吏卒匆匆赶来禀报。
狼牙行动
“两位耿君,西北方三十里外的卫家坞,燃起了烽烟!”
……
将新秦中的烽烟制度挪到内地来,却是第五伦的主意,虽然这儿没有成体系的烽燧群和长城,可却有星罗棋布的豪强坞堡啊。
极道弑神 舞墨
生死界
随着匪患日趋加剧,河北的坞堡已经完成了从庭院到壁垒的转变,家家皆加固墙垣,修筑高耸的望楼。
坞堡譬如后世西方的城堡,一般而言都建在地势较高的地方,与同乡其他豪坞遥遥相望,就这样一一接力,缕缕信烟可以不间断地传递上百里。
第五伦的作战口号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由他出面,组织寿良豪右们联防。
自从阳平侯遇袭后,谁还敢拒绝?若遇小众抄粮贼兵,让豪强们互救,再让居中的耿弇和马援灵活驰援,耿纯则带着士气较低的更始败兵两千作为后援。
虽然被第五伦耳提面命,还在每个豪强坞堡都派遣了门下吏监督,但寿良著姓们为邻居救火的热情也不高,一般是都是耿弇先至,他们才磨磨蹭蹭的抵达,但亦赢了许多场小仗。
第五伦欲积小胜为大胜,但五楼贼倒是先忍不住了。
等耿弇将数百车骑赶到时,却见今日亦是数百人的抄粮,正将只能容百余人的卫家坞困得水泄不通,以简陋的木梯攀爬攻打。
看上去与往日并无不同,车骑冲杀过去便可破之。
手下跃跃欲试,耿弇却止住了他们,他对战场态势很敏感,有种说不出来的直觉,只让骑从散开搜索方圆十余里范围。
“尤其是北边那片林子,我见有乌鸟久久盘旋半响不落,恐怕有诈。”
过了两刻,陆续有骑从返回来禀报:“参军说了料不差,林中果有贼人大队人马埋伏。”
耿弇顿时拊掌而笑:“区区小计,五楼贼主力大概是乘着早上的大雾天气,绕了大圈子,避开坞堡及斥候视线至此,再乘夜潜入林中,冻了半宿,只怕是冷坏了罢?”
这就是五楼贼想出来的应对办法,集中兵力,伏击来援的坞堡和小队官兵,想法倒是不错,奈何耿弇虽然作战勇猛,却不是连侦查都不做的愣头青。
而天公也不作美,太阳升起后雾气消散,烽烟再度看得清清楚楚。
骑从斥候们靠得近,那批贼人见已经暴露,也不装了,索性开出林子来,足足一刻钟才乱糟糟出来完。耿弇粗略一数,起码有三五千人,漫山遍野到处都是,堂而皇之地进攻卫家坞,看来就算附近坞堡来驰援,也奈何不了他们,而县城的步卒抵达,还要半日时间。
“卫家坞撑得住么?”
看那摇摇欲坠的小坞堡,只怕顶不住贼寇们饿极了之后舍命的进攻。
跟随耿弇的众人打了许多天顺仗,都有些膨胀,见对方不过己方二十倍,且分散得很开,都想要炫技掠阵去。
车骑脚程虽快,但魏地的骑手比不得幽州突骑,再练十年都做不到陷阵的程度,加上旁边没有友军,不宜孤军深入。所以耿弇未如武安之战那般直接攻击,而是远远游弋,眼看卫家坞烽烟高升,耿弇却不着急,而是有了一个声东击西、将计就计的念头。
“既然五楼贼主力在此,那东边半日路程外的聊城岂不是空虚了?”
贼人以聊城为老巢,若能拔除,那他们在冬日的平原上就无处可依,只能被逐,而这一路往北,随处都可成为魏兵追击的战场!
耿弇感觉,自己已经握住了致胜的时机。
“速速遣人回去,告知第五公,五楼贼半数兵力开出,这正是攻取聊城的大好时机,可速速发兵,勿要迟疑!”
……
PS:别骂了别骂了,我也不想迟到,卡文,状态是真的差。努力了,挣扎了,半天没憋出来一个字。
第三章在18:00,迟到一小时两个小时也会更的,别骂了,我比你们更难过。

精彩都市言情 御前郡主的翻身仗笔趣-第二百五十一章 黑街熱推

Published / by Optimistic Michelle

御前郡主的翻身仗
小說推薦御前郡主的翻身仗御前郡主的翻身仗
男人看着谢长鱼没有回应,神秘兮兮地说:“这个地方并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昨天夜里,之所以能和姑娘碰见,是因为姑娘在追人吧。”
他唇角微微翘着,神情让人捉摸不透。
最烦这种神秘兮兮的人了,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非要在这里七万八绕地让人猜谜,实在不知道他们这些人在想什么。
谢长鱼目光凛然,现在重点是这个男人为什么知道这个。
她垂下眼帘,玩弄着手中的杯子,目光变得更加冰冷。
轻轻地,她将杯子放在桌子上,然后抬起眸子,看着男人充满警惕性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想说什么?”
“还是说……”她语气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无比凌厉,就好像是刀子一般,恶狠狠地从男人脸上刮过。
从见到这个男人的第一面开始,这个男人就轻而易举地将自己的一切都琢磨明白了。
谢长鱼看着杯子中发黄的茶水,紧绷着脸,这个男人到底对自己有没有威胁。
就在谢长鱼沉思的时候,男人的上半身向她这里倾斜了一些。
“怎么了,你在怀疑我的身份?”
“的确,你实在是太可疑了,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又或者,你在想什么?”
谢长鱼直白地问,这个男人也不需要自己话费心力来对付。
男人提起茶壶,给自己慢悠悠地倒了一杯茶水,他看着茶水中逐渐弥漫的烟雾,轻轻地吐出口浊气,然后侧过脸,看着街上的行人,意味深长地说:“这里叫黑街。”
“别看这里看着很太平,实际上呀,这里到处都是黑色交易,在外面不敢卖的东西,在这里都可以交易。”
男人转过脸来,笑眯眯地看着谢长鱼,微笑道:“比如人,还是心脏。”
他说话间,一停一顿的,其中的意味让人捉摸不透。
谢长鱼浑然凛然,竟然还有这种交易,她第一次听说。
“想要交易,要有钱。”
谢长鱼心中冷哼,也是,有钱能使人推磨。
贵溪楼的人和这里也有关系吗?
她眉头微皱着,目光看向远处,听了男人的解释,看着街上的行人,似乎也不是寻常人。
“还有呢?”
她没有看男人,而是看着街上的行人不冷不淡的i问道,余光却打量着男人的脸。
真实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他既然对这里有了解,这里的交易或许也参与过。
“还有?”
男人眉头微微皱着,摸索着下巴说:“还有呀,其实我也在找人。”
谢长鱼的心整个都悬了起来,他也在找人,找的是谁,桂柔?
她将情绪快速地压下去,不冷不淡地哦了一声,似乎对男人找人的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
男人展开折扇,挡在嘴巴前
“难道你不是来找人的吗?昨夜……”
谢长鱼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她目光阴沉地盯着男人,那眼神儿,恨不得立刻将男人生吞活剥了。
问道:“公子,这番话是什么意思,我找什么人。”
“桂柔。”
当他将这两个字说出来后,谢长鱼的眉头一拧,现在到底有多少人在找桂柔?
那个男人,还有他……
现在她是越来越好奇桂柔的身份了,小小的贵溪楼小角色,竟然会有这么多人来找。
谢长鱼眼睛微眯,眸子中迸射出森冷的光,她目光幽邃地盯着男人,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终于谢长鱼开口道:“看来,我们找的都是同一个人呀,怎么?”
她勾起唇角,“你会好心把桂柔让给我?”
春秋 外傳
男人摇头,“不会,不过,我们可以合作一起找到桂柔,姑娘的身手不错,如果我们两个联合起来对付贵溪楼的人,应该绰绰有余。”
夸奖的话倒是中听,但是听她可不能保证,找到桂柔之后,这个男人不会对自己下黑手。
而且,这个男人的目标是鬼头,她的也是,等到找到桂柔后,冲突是在所难免的。
这个男人,她是捉摸不透,完全猜不到这个男人下一步想要做什么。
如果合作的话,到最后,自己可能会被这个男人坑。
为了保险起见,谢长鱼还是不打算和男人合作,男人没有几个能可信的人。
她眸光流转,落在男人身上的时候,眼睛弯了弯。
“不好意思,我不想和你合作,我自己就可以了,你如果想找的,你自己找吧。”
“怎么,你在担心什么?”男人终于收起了笑容,看起来有些严肃。
“我担心什么?”谢长鱼嗤笑一声,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在装傻还是真的傻,现在竟然还问她担心什么。
谢长鱼中指点着桌子,冷笑,“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我和公子素不相识,合作对我的好处并不大。”
她继续道:“虽然公子你熟悉这里,但是我也不差,你以为我没有你就没有办法做这些事情吗?
最后几个字就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一样,男人了然。
“原来是姑娘你不信任我啊。”
“到时候找到桂柔了之后,我的确不会让你什么,不过我想我们合作,到时候公平竞争,”
不等男人说完,谢长鱼直接打断道:“好,你既然说公平竞争,那我们就好好说说。”
她勾起唇角,“既然要合作,我们就要坦诚相待,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找桂柔的目的是什么。”
“她是小角色,你不会不知道吧。”
男人点头,“的确。”
他提起茶壶,主动给谢长鱼倒了一杯热腾腾的茶水,顺便叫来点下来,重新点了一壶茶,还点了几碟小菜。
做完这一切,男人卷起袖子,露出一小节手臂,骨节修长的手从杯子边缘略过。
不得不说,这双手还是很好看的,最起码要比江宴的好看许多。
啊,怎么想起那个家伙了?
当她的脑海中冒出来这个人的时候,谢长鱼的眉头都不受控制地拧在了一起,这个讨厌的家伙。
她收起凌乱的思绪,将目光转移到男人身上,冷冰冰地说:“所以呢,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

熱門玄幻小說 天唐錦繡討論-第一千兩百零四章 欲退無路看書

Published / by Optimistic Michelle

天唐錦繡
小說推薦天唐錦繡天唐锦绣
渊盖苏文冷硬的面容泛起一抹讥诮的笑意,饮了口茶,吁出口气,看着渊男生道:“让吾为了高句丽之国祚与渊氏一族之存亡力战而死,而汝等却在吾死后卑躬屈膝事贼而生,甚至继续享受荣华富贵……那是绝无可能之事,宁我负人,毋人负我。”
长孙冲摇头轻叹。
他的确不了解渊盖苏文之为人,这种当世枭雄骄傲且自负,宁愿轰轰烈烈的战死在平穰城内,又岂会如丧家之犬一般弃城而逃,背负一世骂名,以至于沦为笑柄余生耿耿于怀?
自己若是知晓其宁折不弯之性格,又岂会相信他会弃城而逃?早该知晓其在城南的布置乃是故意掩人耳目,事实上已经将“王幢军”安置在最为隐秘之地,只等着时机一到,便予以唐军重创。
只可惜渊男生实在是愚蠢,身为人子,居然不知其父之性情,这才被骗得团团转,陷于万劫不复之境地……
渊男生一脸灰败,嘴唇蠕动一下,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渊盖苏文这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狠辣,情愿将高句丽与渊氏一族一同拖着灭亡亦不想遭受背叛的决绝,令他彻骨生寒。
高句丽覆亡也就罢了,可渊氏一族乃是血脉所在,居然全无半分怜悯之心……
一名将领再次登上城楼,在门前禀报:“唐军即刻抵达!”
渊盖苏文淡然自若,颇有几分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之气度,随意的挥挥手,道:“按照计划行事即可,吾便在此处,坐观汝等诱敌入城予以歼灭,为吾高句丽儿郎压阵!”
“喏!”
那将领起身飞跑下城楼,继而一连串的呼喝声响起,各处兵马调动,旋即又归于平静。
片刻之后,一阵滚雷也似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传来,千军万马狂奔冲锋的气势震得城楼都微微颤动。
孤獨 戰神
须臾,无数唐军自黎明前的夜幕之中陡然出现,铁蹄踏碎地面的冰雪,裹挟着漫天风雪,一往无前的冲向七星门。
薛万彻素来悍勇,此刻一马当先,在马背上微微伏着身子,一双眼睛紧盯着前方的七星门。城门前无数拒马错杂林立,城头几盏灯笼在风雪之中摇曳晃动,昏黄的光芒被大雪阻隔,看不清城头到底有多少人。
但是大军行至此处,距离城门只有不足百丈,敌军却依旧悄无声息毫无反应,这使得薛万彻心中嚯嚯跳动。这种诡异的情况很显然是长孙冲已经掌控了城门,否则兵临城下,岂能毫无抵抗?
果然,又向前奔袭数十丈,已然抵达一箭之内,七星门那厚重的城门忽然缓缓向内开启……
薛万彻只觉得心头猛地一跳,一股热血直冲脑际,骑在马上大吼一声:“冲进城去,冲进城去!”
身旁策马奔弛的兵卒并不知有人于七星门做内应,本以为一场死战却不料城门居然开启,兴奋之下哪里还顾得去想到底发生何事,一个个呼喝连连跃马扬刀,狂风一般卷起风雪,直冲向七星门。
城墙之下,风雪之中,千军万马风卷残云,狂飙一般席卷向七星门,气势滔天!
薛万彻奔至七星门下,前方黑洞洞的七星门毫无声息,他勒住缰绳减缓马速,指挥亲兵将城下的拒马搬走,看着麾下启禀潮水一般涌入七星门,心中豪气顿生,兴奋不已。
神医弃妇:带只萌宝做地主
无需多问,此战之后,东征之首攻必然为长孙冲所得。强攻平穰城必将伤亡无数兵卒、耗费无数辎重,眼下七星门打开,大军顺利入城,将最为艰苦的攻城战变成唐军极为擅长的巷战,这等功勋谁也别想抢走。
而长孙冲之下,“首战之义”却非自己莫属!
即便七星门已经打开,刺猬一般的平穰城等同于被剥开了最为坚硬扎人的外壳,但身为主将,薛万彻却没有头脑发热第一个冲入城内,他需要坐镇城外指挥调度,待到麾下兵卒完全取得七星门之控制权,才会入城进驻。
这不是谨慎与否的问题,而是军中规制,就好似中军帐绝对不能设置在山脚、河边一样的道理。
无数骑兵自他身边狂奔而过,冲入七星门,黑洞洞的城门此刻好似一张巨兽貔貅的大口,源源不断的吞噬着食物,却只进不出……
薛万彻眼皮跳了跳,兴奋的心情瞬间有所削减,久历战阵磨砺出来的直觉令他泛起一股不祥之预感。
固然长孙冲已经掌控了七星门,可是这七星门里里外外也着实太过安静了一些……
说到底,长孙冲亦是一个唐人,渊盖苏文又岂能给予其毫无保留之信任?即便有渊盖苏文的长子渊男生与其联合,但是七星门这等重地,渊盖苏文又怎会不安置自己的心腹嫡系,反而全权交由长孙冲与渊男生?
再是全盘控制,也不大可能上上下下面对唐军冲入城中而无动于衷……
这一刻,薛万彻差点想要下令停止入城,然而转念一想,就算其中有什么差错,又怎能比得上强攻平穰城来得更凶险呢?即便城内有什么埋伏,也不过是恶战一场,好过强攻城池带来的损失。
这么一想,他心底放松一些,然而未等他下令让冲入城内的兵卒小心,便听得“轰”一声闷响,城门方向传来一阵惨叫,后续涌向七星门的骑兵聚集在城门前,犹如被堵住的水道一般,冲锋之势戛然而止。
薛万彻大吃一惊,大喝问道:“发生何事?”
远处已经有校尉飞奔而来,大叫道:“将军,大事不好,七星门内降下一道铁门,将城门完全堵死,正冲入城门洞的兵卒被砸死砸伤!”
大 爭 之 世
薛万彻一拍大腿,坏了!
真人美化系统 李弦原
好的不灵坏的灵,城门之内岂能无缘无故多了一道铁门?又在这等关键时刻降下,彻底将唐军隔成两段,城内的兵卒后退无路,城外的兵卒前进无门,这显然是中了敌人的埋伏。
冲入城内的兵卒危矣……
念头刚刚升起,便见到七星门内一道火光冲天而起,继而喊杀声如闷雷一般响起,震得脚下大地都微微颤栗。
薛万彻哪里还不知道中了埋伏?
气得他在马背上破口大骂:“长孙小儿误我!快快快,冲进城去!”
敌人既然事先早有埋伏,冲进城去那些兵卒肯定进入了高句丽军的伏击圈,若是不能及时打通城门将其撤回,怕是就要全军覆没。
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首功之义”?若是任由那些兵卒折在平穰城内,自己一个贪功冒进的罪名是绝对逃不掉的,尽管此事最大的罪责在于长孙冲……
城外的唐军疯狂的冲到城下,在城门洞内埋设火药意欲炸塌里边这道铁门,打通退路,接应城内的唐军撤回。
与此同时,城上忽然见灯火通明,无数高句丽守军登上城头,箭矢如雨一般自城头泼洒而下,将城下唐军笼罩其中。
因事先知晓长孙冲会打开七星门迎接大军入城,故而唐军并未穿戴强攻城池的甲胄,而是注重机动性,只穿着革甲,意欲冲入城内之后能够更快的占据七星门,破坏平穰城的防御。
故而城头上高句丽守军的箭矢自上而下轻易的洞穿兵卒身上的革甲,无数唐军顷刻间中箭坠马,城下伏尸无数,哀嚎震天。
薛万彻目眦欲裂,可即便此等情况,也不能立即撤兵,否则等同于放弃城内的唐军……
“冲上去!冲上去!炸开七星门!”
薛万彻怒声大叫,前边校尉跑回来,禀报道:“启禀将军,那道铁门一场坚固,且深嵌在城门洞里,火药少了炸不动,火药多了怕是要连城门楼一起炸塌……”
城门口炸塌,城内唐军更是后退无路。
薛万彻哪里肯放弃?冲入城内的都是他麾下袍泽,就算他今日死在此地,亦不能弃之不顾,独自逃生!

优美小說 隋末之大夏龍雀 墮落的狼崽-第一千四百五十四章 不臣服就打到你臣服爲止看書

Published / by Optimistic Michelle

隋末之大夏龍雀
小說推薦隋末之大夏龍雀隋末之大夏龙雀
玉林听了面色一变,大夏的谋划他心知肚明,就是赐以富贵,剥夺其权利,将整个图安部落掌握在手中,中原繁华他自然是知道的,但去了燕京,自己的生命就掌握在对方手中,对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玉林族长,我大夏威震四海,雄踞天下,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图安不过是弹丸之地,兵马虽然不少,但能与突厥、高句丽相比吗?在族长来之前,将军就想率领大军,南征北战,用来获取军功,换取封地,是陛下认为图安并没有得罪大夏,图安公主十分美貌,陛下有意纳入宫中,如此才会让将军按下了征伐之心,族长若是不愿意,恐怕不久之久,就会迎来大夏的征伐了。”长孙无忌面色冰冷,双目如电冷森森的望着玉林。
玉林听了之后老脸顿时变了颜色,目光深处,又羞又怒。没想到自己到老了,还被别人威胁了,偏偏自己还没有办法应对。大夏南征北战,所向披靡,高句丽失败了,靺鞨人被击退了,室韦人也是小心翼翼,图安人将何去何从,让玉林十分担心。
宫媒
“陛下,此事关系重大,外臣一个人很难决定,还请陛下容臣与族老商讨一番,再做来回复陛下。”玉林无奈,只能决定先拖着。
“不错,此事关系重大,你先回去商议吧!”李煜也不生气,而是对一边的向伯玉说道:“向卿,带玉林族长下去见公主。”
“是。”向伯玉赶紧应了下来,然后对玉林笑道:“玉林族长,请随下官来。”
“外臣告退。”玉林顿时轻松一口气,不敢怠慢,赶紧跟着向伯玉身后,退出了大殿了,呆在李煜面前,压力不是一般的大,他还真的害怕李煜继续逼迫下去,弄的他还真的不敢回话了。
“这个老东西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还真的以为朕好糊弄。”李煜望着玉林的身影冷哼道。玉林显然是在糊弄自己,他掌权多年,在图安部落早就是一言九鼎,谁也不敢反对,现在却说要与族老商量,简直就是笑话。
混世小术士 水冷酒家
“陛下,对付这个老东西,臣认为先打一场,让他见识一下大夏的厉害,对方才会老实。”凌敬笑眯眯的说道。
明星 的 戀人
“陛下,臣也是这么想的,这些蛮荒之人,啸聚山林,自认为天下他最大,只有将他们打的疼了,才会知道我大夏的厉害。”长孙无忌也兴致勃勃的说道:“我们大夏兵马纵横天下,哪里需要担心他人呢?”长孙无忌也来兴趣了。
“谁在图安附近?”李煜也来兴趣了。
“尉迟将军领军三万,攻略扶余。”长孙无忌赶紧说道:“陛下,臣愿意前往前线,和尉迟将军一起,进攻图安。”
李煜深深的看了长孙无忌一眼,轻笑道:“既然辅机愿意前往,那就走一遭,让图安人见识一下我大夏人的厉害。”
“微臣告退。”长孙无忌顿时露出喜色,从李煜手中接过令箭,退出了大殿。
“辅机见陛下册封群臣,心中也想了。”凌敬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现在大夏平定了辽东,军中又有不少人立下战功,这就意味着大夏又与有一批勋贵出现,大量的封地将会册封出去,这足以传世的东西,长孙无忌也是很需要的。
“先生,你看这个,新罗王准备来辽东来觐见,你说他想干什么?难道不怕朕杀了他,为朕那便宜老丈人报仇吗?”李煜从一边文书中抽出一本来,递给凌敬。
凌敬接了过来,仔细的看了一遍,略加思索,才说道:“臣想着是不是趁火打劫,想和我们一起灭了高句丽,甚至百济。”
“然后,这些地方都是新罗的?”李煜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了,新罗王的打算他略加思索,就能猜到一二,在历史上,新罗王也是用这种办法忽悠李二的,不过那个时候忽悠李二的新罗王,现在已经是自己的嫔妃了,但这个时候,新罗王来见自己,弄不好,也是打着同样的主意。
“算盘打的还真是精。”凌敬也摇摇头,心中为新罗王一阵默哀,眼前的紫微皇帝可不是杨广,高傲而自大,随便吹捧两句,就能得到好处。大夏皇帝更重视的是利益,新罗王的算盘无疑是落空了。
“来了就来了,朕还是要见见的,现在辽东的局面还没有稳定下来,朕想要彻底的剿灭高句丽还早了一些,先让他们厮杀一阵,然后将他们都给吞并了。”李煜双目中一丝厉光一闪而没。在李煜看来,视野之内,都是大夏的疆土,什么时候会留给其他人呢?
“陛下圣明。”凌敬心中一阵感叹,眼前的大夏皇帝果然是一个利己主义者,谁想从他身上得到好处,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图安公主玉漱面色清冷,双目中不时的闪烁着一丝仇恨,渊氏上下的男人都死了,甚至她生的儿子,虽然年纪尚幼,但只要是渊氏血脉,照样是在被杀之列。
“父!。”玉漱听见门响之声,又看见玉林走了进来,冰冷的脸上才有了一丝神色。
網 遊 之 重生 法 神
“女儿!爹来迟了!”玉林听了玉漱的声音之后,面色微微一变,赶紧阻止道,“父皇”这种称呼在图安内部倒不算什么,但现在不一样,在他的身后还有向伯玉,这种称呼若是传到李煜口中,恐怕自己连辽东城都走不出去了。
“父亲。”玉漱公主也察觉到其中的变化,粉脸一变,双目中一丝冷芒一闪而过,也跟着后面改变了称呼。
“好,好,看到你,为父很高兴。”玉林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玉漱等到向伯玉关了殿门之后,才跪坐在玉林对面。
“父亲不在图安,怎么到这虎狼之地来了,大夏皇帝凶狠残暴,狼子野心,父亲来到这里,这要有一个万一,当如何是好?”玉漱有些担心。
玉林听了苦笑道:“你还以为为父愿意来吗?高句丽完了,辽东的主人是大夏了,不仅仅为父来了,室韦的人肯定也会来的,靺鞨各族的人也会到来。天下之大,谁也不敢得罪大夏,谁敢得罪大夏,就等着灭族吧!为父若是不来,不久之后,不用大夏出兵,室韦人就会灭了我们。然后拿着老夫的首级送给天子,说我们是渊氏的余孽。这就是现实。”
“真是可恶,大夏也不能如此霸道吧!难道他灭了辽东还不够,还想着灭我图安不成?我图安可没有得罪他大夏。”玉漱公主粉脸上露出愤怒之色。
“大夏威震四海,带甲百万,谁敢放肆?”玉林苦笑道:“一路行来,辽东所有的城池都已经归顺大夏了,扶余大城连反抗都没有,就直接打开了城门,连盖苏文都被凌迟处死,谁敢放肆。玉漱啊!盖苏文已死,渊氏等于完了。”
“父亲,女儿不甘。”玉漱公主咬牙切齿的说道:“女儿原本可以作为一国之母的,号令辽东,可是现在却做了阶下囚,你让女儿如何甘心?”
“不甘又能如何?紫微皇帝准备让老夫入燕京,享受荣华富贵呢!”玉林脸带笑容,只是双目中多了一些冰冷。他当然知道李煜心思,否则的话,也不会想办法拖延了。
“贼子真是可恶,父亲,我们可不能答应他们。”玉漱脱口而出。
“汉人有句话,叫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们若是不答应,就要面临大夏的进攻,顺者生,逆者亡。这就是大夏。”玉林摇摇头,说道:“大夏的兵马三万人已经进入扶余城,从扶余城到图安部落不过五天的时间。他们兵马强壮,岂是我们能抵挡的?”
“难道就这样任由对方胡作非为不成?”玉漱忍不住大声说道。
“还有什么办法呢?我们的兵马根本就不是大夏的对手。”玉林双目中闪烁着畏惧之色,一路行来,他见识到了大夏的强大,兵锋锐利,不是他能抵挡的。
“父亲,不如我们联合靺鞨、室韦人,他们绝对不会允许大夏消灭我们的。”图安急切的说道。
玉林摇摇头,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玉漱,紫微皇帝来过你这里吗?”玉林双目中闪烁一丝诡异的光芒。
玉漱先是一愣,忽然明白了什么,粉脸涨的通红,忍不住说道:“父亲说哪里话,李贼是女儿的仇人,他杀了渊氏上下,杀了女儿的丈夫和孩子,女儿岂会从了这种人?”
玉林听了叹息道:“玉漱,我们和渊氏的结合不过是利益的结合而已,就算没有渊氏,你也有其他的丈夫,胜者王侯败者贼,渊氏失败了,那是他的命数,但你是你,渊氏是渊氏。紫微皇帝既然将你留在身边,那就说明皇帝陛下已经看中了你。你还年轻的很,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孩子。但我图安部落就不一样了,这次若是不答应,恐怕接下来。就要迎接大夏的进攻了。”
“这么快?”玉漱一愣。
“自古王者都是如此,不臣服就会打到你臣服为止。”玉林摇摇头,眉宇间多了一些忧色。

火熱都市异能 重啓大宋:從科技興國開始 起點-399 我姐姐是梁紅玉展示

Published / by Optimistic Michelle

重啓大宋:從科技興國開始
小說推薦重啓大宋:從科技興國開始重启大宋:从科技兴国开始
韩世忠看过《射雕英雄传》,且不止一遍。
书里面有个抗金英雄韩世忠,和自己的名字一模一样,军士们都在取笑他,居然和大英雄重名。
今天终于见到了《射雕英雄传》的作者宗舒,他小说里写的韩世忠,并非是重名,而是,本来写的就是他!
自己何德何能?
现在,自己只不过是边军中一个小小的武副尉而已,怎么可能与岳飞岳武穆这样的英雄人物齐名?
是不是在玩自己呢?
红颜怒,佳人戏才子 惊泓妍
但是,宗舒是何等人物,在朝堂之中横着走,在金国、辽国随便走的传奇性人物!
斗战神皇 鑫易
他要玩,也应该是玩那些大官,拿一个小小的武副尉玩?
韩世忠感到,太看起自己了。
对了,《射雕英雄传》里写了,韩世忠的妻子也是抗金名将,叫做梁红玉。
梁红玉还是智勇双全的美人。
难不成,梁红玉,在现实当中也有一个原型,就如同是他与韩世忠一样?
不过,宗舒要把他的姐姐嫁过来,说明就不是梁红玉。
韩世忠正在蒙圈之时,牛皋等三十几人也蒙圈了。
今天是怎么了?小说里的东西,在现实当中出现了!
宗舒说眼前被抢来的这个韩世忠,就是《射雕英雄传》中的韩世忠,大家才想起来了梁红玉!
当年,宗舒带着李少言、萧小小、萧铜、萧铁到超化赛,救出了二十五名女子。
其中一名女子就叫梁红玉。
宗舒从未见过这名女子,但他居然知道这女子会武功,让他带着其他女子训练,专门负责超化寨的保卫工作。
在宗义全家满门抄斩即将行刑之际,也是梁红玉带着女子先进入法场。
梁红玉一马当先,抓住了行刑官,为缨络和魏公公请来太后懿旨赢得了时间。
在牛皋等人随宗舒北上金国后,梁红玉负责整个密县基地的防卫工作。
宗舒当时还认教坊歌妓出身的梁红玉为姐姐,这在当时的汴梁引起了轩然大波。
牛皋、吴非等人也多次听过并看过《射雕英雄传》,自然知道梁红玉。
那时,他们并没有把梁红玉与书中的梁红玉联系起来。
牛皋、吴非等人也知道,宗舒讲《射雕英雄传》在前,认识梁红玉在后。
小说中出现梁红玉的名字,也只是一种巧合。
而今天,宗舒听到韩世忠的名字,就立马命令大家拐回去,硬是把韩世忠给抢走了。
并且,还要把韩世忠嫁给他姐姐。
宗舒哪里有姐姐?大家刚开始也没回过味来。
宗舒没有姐姐,但有个干姐姐,就是梁红玉!
难怪,当时宗舒还专门把密县基地的几个人,包括林灵素、李少言等人叫到一起,警告大家,谁也不要打梁红玉的主意。
敢情,宗舒一直在寻找一个叫韩世忠的人。
他要把现实与小说中的内容一一对应起来,小说里,韩世忠和梁红玉是夫妻。
现实中,宗舒也要把韩世忠与梁红玉给凑成一对。
有这么神奇的事情吗?
牛皋等人觉得脑子一团乱麻,怎捋都捋不顺,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宗舒在讲授《射雕英雄传》之前,绝对不认识梁红玉,更不必说韩世忠了。
但为何宗舒一定相信,在现实中,一定有梁红玉和韩世忠的存在?
更加让人不解的是,宗舒居然对韩世忠的过去了如指掌,对韩世忠的军中辉煌如数家珍。
发生在宗舒身上的神奇太多了。
这些神奇经过宗舒解释之后,大家也都理解了。
比如说,用尿液做出火柴、用冰块点燃木头、用玻璃映照彩虹、用水枪做彩虹等等,事后大家也不难理解。
万事皆有其理,万物皆有其用。这是宗舒一直强调的科学观点。
但是,韩世忠和梁红玉的事情,怎么解释,不科学啊。
吴非实在是想不出来如何解释,就让宗舒来揭秘。
宗舒也瞪眼了,这事,没法解释啊,这个秘密揭开了,那还得了?
“这么说吧,这就叫缘分!我这个人,向来只与牛逼英雄人物有缘分!凡是我看不上的,我根本不去了解,也不会去结识。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将来都是做大事的,都会成为我大宋的脊梁。同样,韩世忠也一样,必定是一代名将,与伯远、晋卿、不是,都一样。”
宗舒的解释玄而又玄,却让大家都相信了。
是啊,宗师就是有常人不具备的眼光,他看上的人,错不了!
牛皋被宗师从禁军里挑出来,武力极高,在战场上很有大将之风。
李少言,典型的活地图,现在已经是敌后抗金根据地的负责人,已经独挡一面。
曹宗申,是宗舒的书童,不仅速度奇快,还会驯养信鸽、金雕和海冬青。
晋卿,就是吴玠,现在单独领着一千名大宋自愿军,和种师道平起平坐。
在场所有的人都倍感自豪,自己跟着宗舒的时间不短了,当然与宗舒有缘分了。
这和骗着,自己不算是英雄人物,也可以算得上是牛逼人物了。
宗舒是太子之师,到时候赵桓当上皇帝,这群人的荣华富贵,岂不是宗舒一句话的事?
牛皋刚才与韩世忠只是过了一招,韩世忠的金背大砍刀劈下来,牛皋用双锏一挡就知道此人的力气极大。
当时韩世忠的膝盖上中针,否则,自己的双锏还不一定能招架得住。
重生之妙手遮天 慕长安
自己的武功在禁军中算是佼佼者了,没料到韩世忠比他还略高一筹。
由此可见,韩世忠与小说中的韩世忠差不了太多,最少武功上可以配得上英雄二字。
韩世忠此时有些担心,宗舒把他抢来,要让他当姐夫。
就凭着宗舒的地位,依着宗舒的脾气,自己还真不敢拒绝!因为,地位相差太远了!
你不同意?宗舒随随便便扔过来一双小鞋,从此之后,自己就走不动路!
或者说,在大宋,自己从此就无路可走。
你想跟宗舒讲道理?宗舒从来就是给别人讲道理!
甚至有人传说,宗舒从来就不讲道理!
“宗少爷,你姐姐,年方几何,长相,呃,长相如何?”韩世忠小心问道。
“我姐姐,那叫才貌双全!绝对是将来的抗金名将!”宗舒认真地说:“因为,我姐姐,名叫,梁红玉!”
梁红玉?
韩世忠手中的黑瓷碗掉到地下,摔成了两半。
宗舒却得意地唱起了一首怪腔怪调的歌:
一定是特别的缘分,才可以一路走来变成了一家人,他多爱你几分,你多还他几分,爱就圆满了几分……

好文筆的都市异能 紹宋-第三十三章 武林

Published / by Optimistic Michelle

紹宋
小說推薦紹宋绍宋
经历了三天的猪肉涨价之后,西湖问政大会正式开始了。
而因为杭州古称武林,当今天子又是建炎天子,所以这次大会早在长达三日的东坡肉涨价风潮中便已得了个诨名,唤做建炎武林大会。
但不管叫什么名了,都不耽误西湖一时人头攒动,士民百姓踊跃至极,以至于始作俑者赵官家都有些惊愕。
其实,出现这种现象的原因简单到不言自明,那就是虽然南方地区顶尖士大夫迭出,可那只是这些士大夫的个人成就,却不耽误自古以来南方作为一个整体就一直处于政治洼地,南方群体从地域上而言就天然处于政治劣势。
与之类似的,还有蜀地,而一江之隔的两淮,政治地位就要高上很多。
这种情况,从大宋建立开始就很明显,彼时作为被征服的南方一开始就是统治者天然不信任的区域。等到了靖康之后,建炎天子首开问政风潮,大幅度让渡皇权,宰执与六部九卿实权大大增加,公阁、秘阁成员的政治地位渐渐竖立,太学问政也已经成为国之重事,而南方依然因为远离首都,跟这些事情无法搭边,这就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政治疏离感与政治饥渴感。
与此同时,偏偏经历了靖康之变后,两河俱失,中原、关西、京东俱损,南方在国家内部的重要程度变相大幅度提升,而且国家还需要北伐,这就更需要南方的财力物力支持。
这种情况下,矛盾也自然就出来了。
而这个矛盾也正是南方士大夫群体渐渐跟失意道学、赋闲下野官员合流的一个基本背景……按照大家的理解,赵官家此番南下,就是为了化解这个矛盾的。
所谓政治协商大会,就目前来看,无疑是仿照着太学问政这个成例搞出来的一个化解矛盾的好方法,最起码形式走对了。反对派嘛,也是少数,大家本意上还是心向朝廷和陛下的,把江南抖一抖,团结起建制派,局面还是大好的。
话说,可能是因为江南十月小阳春的缘故,一场初冬小雨之后,非但没有降温,反而有些气候和煦的感觉,这种时候,随着大会正式召开,西湖畔的诸位热情不免更加一筹。
第一日的时候,很多都是集体上书,而这种集体上书却很有意思的多以地域来划分,通常是一个州郡内的宿老名士带头,而上书的形式也都文采飞扬的一整篇文章,但细细看内容,却多是一些老生常谈甚至于大同小异的东西。
第一条一定是要赵官家亲贤臣远小人,接下来一定是要厚德载物,一定崇俭去奢,一定要广开言路,一定要善待百姓,一定要兄友弟恭……
这当然都是很正确的建议,但每当赵官家当面认真问他们谁是贤臣谁是小人时,他们却往往表现的一塌糊涂……最少一半以上的人是怯场的,当面把文书交上去以后就在赵官家和三位相公跟前摇摇欲坠,一开口就口吃语塞;而即便是另一半能维持姿态回答问题的体面人士,也多在说了几个名声比较好的大臣后变得顾左右而言他。
开什么玩笑?
虽说南方因为加税的事情对几个当政的宰执都有怨气,可你让他们当着吕颐浩的面说谁是小人,他们也真不敢,吕相公没有隔夜仇这名头,东南士民比中枢印象深刻的多!
便是隔空说首相与枢相的不是,难道就行了?
说尚书也不行啊!没看到那个说尚书的侍郎直接被赵官家弄死了吗?
不如不说。
至于崇俭去奢,赵官家细细去问,他们也支支吾吾,大概是觉得官家在东京挖鱼塘那事太匪夷所思,他们又没见过,所以未必是真的,但真要当面这么讲,又不免尴尬。
女帝攻略 赢紫华
至于官家所穿的大红袍子也是半旧的,那就更不好说啥了。
谈起宽刑仁恕,赵官家再问他们之前《刑统》具体修改的哪里不到位?他们甚至不知道早在尧山之后,为了安抚老百姓,《刑统》就已经朝着宽恕这个角度大修过了。
其他的也多如此,真看文章,大概就是写的很棒,真问细则,往往是说不出几句像样的话来。
不过,即便是对于这样的文书,赵官家也多只是一笑,然后便让两名一看便是富贵面相的翰林学士出面,堂而皇之的依礼认真收下文书,同时还会亲自避席给对方赐下座位,乃是要这个带头之人在随后的问政过程中‘以备咨询’之意。
除此之外,文章写得格外好的,或者应答还算体面的,一般还要问问有没有功名出身?如果没有,那自然会当场赐下一个同进士出身。举荐的人物如果是就在江南的在野人物,还要发出‘赤心骑’去征召,邀请对方来现场奏对。
且说,一开始的时候,随行的三位相公里,吕颐浩对这种事情是很不满的,他就觉得这种环节没啥意义,而李纲虽然没有反对,但他没反对只是因为他政治起势就来源于太学生伏阙,所以不好直接反对,实际上他对这些步入中年早已经朽掉的士大夫非常看不上,认为不如直接召一些年轻人以及知名士人来问。
但很快,随着这种形式主义大于实质内容的上书成为风潮后,李吕二人立即就意识到了赵官家这般作为的真正意义了——意义其实就在问政本身上面。
下面这些士大夫,又不是什么阴谋集团,看他们组团上书的模式就知道,还是根据地域组团,因为这年头他们想串联都无法越过地域这个限制,送上来的文书也多是和稀泥,明显是中和了地域内部综合立场的废话……再加上他们本身都是儒家士大夫,又不大可能真因为那些赋税导致什么切身的经济压力,那哪来的那么多怨气?
这个时候,赵官家来到杭州,对他们展示出一个态度,给予他们一定的政治待遇,本身就能够达到拉拢和舒缓对立气氛的目的。
所以,即便是这种明显形式主义的问政,也依然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大成功……很多人一辈子没见过皇帝,也考不上进士,这次能代表一个州、一个军,领着一群家乡子弟见到赵官家,当面提出意见,哪怕话都说不利索,却依然还能从形式角度被接纳,并得到礼遇,恐怕已经是人生巅峰了。
而既然借着赵官家这个天子的肩膀到了人生巅峰,那么自然要改变立场,成为标准的建制派,转过身去,谁当他的面说官家不好,那一定是要愤然辩驳的,谁要是说朝廷哪个策略不行,也一定要苦口婆心说出朝廷的难处,为朝廷大略进行辩解。
到了第二日,哪怕是一开始没有类似准备的地方州郡,也以及仓促聚集起来,推举名士,并连夜写好文书,代替地方行此方略……以完成这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就这样,一连两日,赵官家和三位相公几乎是见完了两浙路,大部分江南东路、福建路,少部分两淮路的‘提案团’,很是满足了相当一部分士大夫的虚荣心,也让杭州城内的歌功颂德之声渐渐明显起来。
似乎一场团结的大会将会胜利闭幕。
不过,也就是如此了。
从第二日下午开始,就开始陆续出现了一些像模像样的上书,很多真正想讨论实际问题的人也随之现身了。
比如说之前的江阴文士苏白、李韬二人就带着一群常州年轻士子单独上奏,写了十几条事情,全都是具体举措。
其中,建议集合东南海船,将‘御营十万众’从沧州登陆,直取燕云这种话,当然是典型的书生之见……真把御营十万大军送到那地方,就是一个丧失后勤被围歼的命运,蛙跳战术也不可能跳这么远,何况东南方向已经很疲敝了,再强行征船说不得就会把海商逼成海盗。
不过,关于在各地设立地方公阁,如三舍法那般层层传递,以广开言路的法子,却与赵玖来之前跟宰执们讨论的条款不谋而合。
故此,赵官家当即赐予二人同进士出身,并授予秘书郎职衔,要求二人联合那些‘以备咨询’的地方士大夫首领们,一起从东南开始,筹措此事。
这件事情,进一步引爆了西湖畔的热情。
可就在大家准备继续踊跃发言之时,当晚却又有旨意传出,官家已经连续两日召见士大夫了,其余商贾僧道,以及市井农工一直都没有机会觐见,故此第三日、第四日,官家将暂停士大夫的觐见,转而召见那些人……第五日再恢复问政。
这个旨意,堂而皇之,也不好反对。
然而,退休的许景衡许相公此时却表达了一定的忧虑……他害怕仅仅再留下一天给士大夫,还空出两天的闲期,再加上赵官家和气的态度,很可能会使得一部分真正有怨气的士大夫们趁机完成串联的最后一步,在最后一天搞出真正的大新闻来。
许相公的担忧当然不无道理,可李、吕二位,外加赵官家似乎全然不在乎,那就没办法了。
暂且不提许相公的忧虑,只说接下来两日,轮到僧道、商贾以及寻常百姓参与这次武林大会了,而他们的参与方式就与士大夫彻底不同了……僧道、商贾多是来花钱求皇家庇护的,所谓扬州那边的成例嘛……而赵官家也乐的卖官鬻职,明码交易。
什么东南禅宗五寺,什么福建海商,或者家里开窑厂的、做丝绸转运的,甭管你是话头禅还是闭口禅,甭管你是走南洋还是想走东洋,只要给钱,万事好商量。
顺带着,这些来说话的豪商、僧道,也成为了‘以备咨询’的人物,准备被纳入地方公阁系统,成为光荣的体制人。
至于前来觐见的寻常百姓,说实话,数量相对于那些士大夫、富商、僧道而言,就显得格外稀少了,而且他们更多的是来告御状……谁和谁离婚,谁和谁争产,谁觉得自家的谁是蒙受了不白之冤,甚至还有人来密告哪里有食菜魔教!
对此,赵官家处置起来就更简单了,全部转给有司……也就是传说中的相关部门。
唯独一个食菜魔教的告密,因为就盘踞在钱塘江对面的萧山,所以,上下无人敢怠慢,御前班直统制官刘晏亲率御前赤心骑五百,连夜渡江,轻驰萧山,乃是在第二日一早,便将那个食菜魔教首脑连着骨干数十人给带回了杭州。
这一日,是十月最后一天,也是建炎武林大会的最后一日。
人尽皆知,今日会不太平……不是因为那个食菜魔教的事情,而是因为正如许景衡之前忧虑的那般,之前两日的空闲功夫,再加上已经熟悉了大会的运作方式,而且赵官家也终究展示出了一副‘明君姿态’,这些士大夫却也是终于鼓起勇气,完成了最后的、超越地域,以政治立场为核心的串联。
而这些串联根本就是半公开的,那些江南名士各据酒楼,引经据典,联名推举,谁谁谁代替谁谁谁上书,不用杨沂中去查探,他们自己就嚷嚷的连西湖底下的鲤鱼都知道了。
果然,上午时分,没过多久,赵官家很快就接到了一份很有意思的上书。
“大赦?”
西湖南岸、凤凰山下的空地上,一身半旧红袍的赵官家背山对湖而坐,使相吕颐浩作为一名在任的相公,直接在几案左侧陪坐,然后李纲、许景衡分左右领衔,数以百计的‘以备咨询’的士大夫、富商、僧道各列左右,顺着稍微有些起伏的山势往下排座……此外,官家身后还有数名近臣,更有数百名御前班直全副甲胄横列如林,在外围肃立……泾渭分明之余也显得颇有气势。
“正是大赦。”
饶是早有准备,但亲自来到这个场合,进言的中年士人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起来,回想起之前在酒楼中自己对那些在御前说不出话的士人大加嘲讽,更是有些尴尬羞惭之态……当然,此人到底是个胆大的,稍微缓了一缓,还是站稳了身形,并说出了自己建议。“官家,白身以为,靖康已过七载,昔日是非功过早已经面目全非,而当国家北伐之际,何不以仁恕为先,大赦天下,以彰清明?”
“靖康功过……可朕之前赦过啊?”赵玖状若茫然道。“中原贼军,屯田一载后便尽数赦免,并发中原废田就地安置……此事正是许相公主政。”
许景衡微微颔首,并捻须蹙眉,引得那中年士人一时慌乱,但很快,此人还是咬牙相对:“回禀陛下,白身所言,非指靖康中作乱贼军!”
“那便是降了金人的了?”赵玖喟然以对。“朕在八公山上便有誓言,与彼辈势不两立……绝不可赦!”
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拱手以对:“靖康以来,非止降金之人获罪……”
赵玖正色追问:“既如此,卿为何不直言是哪些人?”
“重臣如叶梦得、黄潜善,皇亲如天子诸兄弟……白身以为皆可赦,以之彰陛下仁恕。”此人终于俯首说了实话。
“那要不要赦张邦昌与就在城西的太上渊圣皇帝呢?”几位相公齐齐蹙眉不提,赵玖也终于拂案哂笑,却又引得在座上百‘以备咨询’的士大夫、豪商僧俗齐齐吓了一大跳。
只能说,这官家,到底是跟传言中有点像的……轻佻不似人君!
“张邦昌到底算是降了金人的,自然不能赦……”这人赶紧解释。“至于太上渊圣皇帝,本就是在洞霄宫优养,当然也谈不上赦,可是若能许太上道君皇帝、太上渊圣皇帝得归东京,天下人想来也会称道官家的孝悌……”
“你自称是处州人,便是叶梦得同乡了。”赵玖忽然打断对方。“而且朕略有耳闻,说你素有诗名,乃是曾经在叶梦得门下读过书……”
这中年士人一时怔住,然后赶紧下拜解释:“白身俱是公心。”
“你行此策,本意大约是想给叶梦得求情,而朕也知道,叶梦得当日处罚的不清不楚,外人颇有为他感到冤枉的。”赵玖低头看着案上文书,微微摇头,语气也依旧平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自言自语呢,得亏凤凰山下西湖畔安静如斯,大家全都竖着耳朵来听,勉强听了个意思。“但既是为叶梦得求情,又何必饶上黄潜善这种人呢?你真以为拖拽的人越多,反而显得自己越大公无私吗?还是觉得拖拽的人越多,越能以仁恕之道来让朕屈服?”
“白身不敢。”
“不管你敢不敢,有些人是真的没法赦的……如那黄潜善,虽未如张邦昌那般有降金之实,却有弃土之政,更有连内侍以隔绝内外之阴谋,朕若要赦免他,其实也简单,因为他如今就是一老朽书生……可一旦赦免,敢问朕何以对身侧这位当时主战却被黄潜善逐出朝廷的李纲李相公?”说着,赵官家随手一指。
而那中年士人瞥了一眼李纲后,也终于拿捏不住,开始慌乱起来,倒是李纲本人,见状只是一叹,并未言语。
“非止是李相公,朕又何以对当日救朕出明道宫的吕好问吕相公、张浚张相公,以及就在此处立着的彼时有救驾之功的杨沂中、刘晏二统制?”赵玖抬起头来,继续以手指向了身后,引得杨刘二人赶紧躬身振甲行礼。
那士人愈发慌乱不及,也赶紧请罪:“白身无知……”
“还有朕的那些兄弟……”赵玖没有理会对方,而是环顾左右,带着解释的姿态稍微扬声说道。“赦当然可赦,有什么不可以赦的?但朝廷刚刚下了宗室改革方略,以作节省,现在赦免他们,恢复他们的王爵,朝廷的法度怎么办?其余远支宗室会不会说朕偏私,说朝廷是针对他们?”
那士人已经躬身低头不敢抬起来了。
但赵玖依然没停,只是在诸多东南士大夫、豪右名流面前继续感慨不及:“至于说二圣……你以为,把他们迎回东京是好事吗?你现在快马去问问渊圣皇帝,他敢不敢随朕回东京?你说你给叶梦得求个情,弄这么大干吗?”
那士人几乎已经站立不住了。
“也罢,虽说犯了混,但本意还是可取的,国家将北伐,也该稍作赦免,以示团结和解之意,着内制拟旨,赦免叶梦得,让他回处州老家作他的诗便是了。”
随着赵官家平静一语,下面那本以为自己反而害了老师的叶梦得学生只觉峰回路转,大喜大悲之下,赶紧顿首谢恩。
一旁一直没有吭声的许景衡也忽然起身,躬身替叶梦得谢恩,并口称官家圣德,继而同时引来无数‘以备咨询’的仿效,以及另两位相公的当场嗤笑。
下面人不知道,这二人如何不晓得?
当日叶梦得获罪,是因为朝廷刚在南阳安稳下来,此人便迫不及待想要挑起新旧党争,竖立起旧党大旗,而彼时,此人行动是得到了吕好问、许景衡支持的。最后,官家为了维护朝堂稳定,一面放过吕好问、许景衡,一面却重重处罚叶梦得,本质上是有杀鸡儆猴,顺便让叶梦得给吕、许二人顶锅的意图。
既然如此,今日叶梦得被赦,这许相公当然如释重负。
见此形状,赵玖依然摇头,决定把话挑明:“赦是赦了,但朕须给你们说清楚一件事……当日叶梦得获罪是因为他迫不及待,欲挑起新旧党争,而朕今日赦他,是为了北伐前减少内耗,去除怨气,却非是认了他的冤枉……等他回来,你们让他好自为之。至于黄潜善,提都不要提了!”
那叶梦得的学生大起大落,最后给恩师求得结果,早已经喜不自胜,哪里还在意这些?只是叩首谢恩不停,然后便匆匆离开,去旁边等翰林学士拟制,轻易便将什么二圣、皇亲、黄潜善抛之脑后。
不过,不管如何了,叶梦得的学生第一次尝试触及敏感的实际问题,却居然奏效,更是引发了后来人的欢欣鼓舞。
接下来,又有数人上场,却也多有‘斩获’。
比如说,有人当面指出,官家不该以外戚承包国债,有私相授受之嫌疑。
还有人指出,官家自称好学,却不常设经筵,让人怀疑赵官家好学之真假。
除此之外,还有人指责赵官家长久不恢复史官;有人公开弹劾某些寺观青苗贷开始有强迫行为,势必成为天大恶政;有人指责赵官家胡乱写小说,致使政治混乱,以至于大臣居然要通过看小说揣测圣意;也有人指责赵官家没有足够保密措施,致使女真人开始尝试自建热气球;所谓希望赵官家维护儒家孝悌之道,允许二圣回京的,也有一大堆。
甚至,前脚来了个人说赵官家应该以太上道君皇帝为戒,千万不要学道的,后脚就有人上来指着旁边一群捐了钱的秃头说赵官家佞佛的,吓到了一大群‘以备咨询’的和尚!
对于这些,赵玖充分将圣君姿态演到极致,凡是来骂他的,基本上就是‘点头称是,然后我改’,并当场勉励,予以赐座,加入‘以备咨询’的行列。
至于凡是指责到具体事情和人,也一定是即刻去查,先把姿态摆出来再说,唯独朝廷大政,却是决不妥协……当然,也的确没人直接去触及朝廷大政。
唯一一个跟这个大政扯上边的,乃是有个江东宣城士子,此人公开指出,使相宇文虚中、枢相张浚,以及前奸相蔡京之间互有姻亲,而赵鼎、张浚、胡寅互有旧谊,刘子羽、胡寅、林景默,包括在座的李纲又都是落籍福建的乡人……说是相忍为国,实际上却沆瀣一气,有勾连成党的嫌疑,应该把他们都撤职!
这番话说出来,明白人都知道是想求名,而赵官家依然一笑以对,先是批评了对方一番,却又依然赐座,以备咨询。
态度真是好的不得了。
当然,随着越来越多的谏言、上书出现,几名近臣却也渐渐察觉到了赵官家的焦躁与不耐起来……他似乎一直在强行忍耐,然后等待着什么东西出现。
公开场合,大家各有各的理解,但都不好说话。
而终于,随着下午的到来,一个名字的出现,却是让全场为之一振,包括赵官家和三位相公,也都再度打起了精神。
押班邵成章喊得清楚,杭州府本地白身士人,张九成伏阙求见,请上书言事。
且说,张九成张无垢乃是杭州本地盐官县人,今年大约四旬年纪,乃是公认的东南民间士子楷模,赵官家没有来东南之前,便已经听过此人名字,来到东南后更是屡屡有所耳闻,就连吕颐浩都直接向赵官家推荐过此人,说他虽然师从洛学杨时,但本人的德行、学问却都是一等一的出彩,绝对是宰执之才。
等到这武林大会召开,此人坐拥主场之利,却始终在西湖盘桓,虽身侧道学一脉士人络绎不绝,而且书信不断,却一直没有来伏阙,俨然是有所犹豫和准备的。等到前两日所有人开始呼朋引伴之时,此人却又忽然消失,那时候所有人就都断定,他要么因为道学出身,和其他道学名家一样,干脆绝了进言的心思,要么就是准备石破天惊,来跟赵官家展示他的‘刚大之气’。
可以说,是万众瞩目了。
实际上,随着邵成章这一声报名,非止是万众瞩目,整场全有些骚动之态,而赵官家也难得失笑,并面露期待……他其实也很想看看,这个几乎有些‘为人不识陈近南,尽称英雄也枉然’的东南偶像派名士张无垢到底是什么成色?
片刻后,果然见到一名戴着软幞头、穿着素净长衣,挂着玉佩的中年儒生沿着西湖走来,临到凤凰山正前方转过身来,尚未来到御前,便觉得姿态从容,长身板直,继而引得无数‘以备咨询’齐齐抬头去看,想瞅一瞅这无垢先生是何模样?
只是偏偏其中有个大慧和尚,遥遥窥得这个场景,又去偷眼看了下座中面露期待的赵官家,却是心中一声哀叹,趁乱念了个顺口溜。
正所谓:
“棒打石人头,曝曝论实事。
不用作禅会,不用作道会。”
念完之后,大慧和尚自觉不赖,又在肚子里诵了两遍,准备回去誊抄。
然而,这边大慧和尚刚刚记下了自己的新创作,那边张九成便也来到了御前,接着便要行礼问安……也就是此时,忽然间,赵官家身后的凤凰山上陡然飞出一大片乌鸦出来,然后聒噪一时,宛如一片自带响动的乌云一般从众人头上飞鸣而过,引得所有人陡然变色之余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且说,杭州人都知道,凤凰山上乌鸦多。
便是赵官家也知道,因为这里是吴越旧宫所在,他赵官家本就下榻于此,这也是为什么这个武林大会要在西湖畔召开的缘故……不是赵官家附庸风雅,而是这地方就在他门前。
住了好几日,当然知道这里乌鸦多,多到天天夜半听乌啼,听到睡不着觉。
然而,知道归知道,此时冒出来这一出,还是在这种场合,不免让所有人疑神疑鬼起来。尤其是乌鸦飞过,却又迅速在西湖上炸开,大部分成群飞散,少部分却居然又折身回到凤凰山跟前,乌啼不止。
“无妨,且当伴奏好了。”
等了好一阵子,这乌鸦鸣叫一直断断续续,赵玖也懒得理会,便直接朝张九成笑颜示意。“张卿且言。”
“白身惭愧。”张九成回过神来,反而觉得自己有些失态,赶紧躬身行礼。“白身请问圣安。”
“朕躬安。”随着一声响亮乌啼再度传来,赵玖也正色起来。“张卿此来,可有什么要教朕的吗?”
“白身惭愧,上书言事之前,敢先问陛下一事。”
“讲来。”
“陛下今日问政,不知到底是带着一个态度来看这些谏言、上书的?”这张九成果然一开始便非同凡响,跟旁边那些‘以备咨询’们不是同一种妖艳贱货。
而赵玖也微微颔首,认真相对:“不止是今日问政,此番南巡,朕都只有一个赤诚相对。”
张九成微微颔首,然后继续立在御前捧着手中文书追问:“白身也以为官家此番南巡,自本意到这武林大会,皆是一个赤诚态度……万众瞩目,人尽皆知,这做不得假。”
赵玖微微得意。
“但白身敢问官家,官家在外面对人赤诚,南巡来显得赤诚,在武林大会上赤诚,那在东京也素来赤诚吗?回到后宫依然赤诚?私下相处,无论是妃嫔、近臣,也都赤诚?”张九成依然追问。
闻得此言,赵玖终于微微变色,却是一时犹疑起来,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
而等了片刻,眼见着官家不能直言,这张无垢却是直接昂首抢白:“官家有此沉吟,怕是便不能自承赤诚了。”
赵玖嗤笑一声,摇头一下,便转而在座中点头相对:“张卿所言不错,朕刚才犹疑,便已经是不诚了……何况,朕确实没法做到慎独,更没法做到对任何人都赤诚。”
二人相见,初次交锋,倒是张无垢抢了个白,但得胜的这位无垢先生却没有丝毫喜悦之态,反而愈发恭谨,乃是俯身将手中文书恭敬双手呈上。
一旁自有中书舍人虞允文上前接下,然后转呈御前。
文书既到,赵玖就在身前案上打开,只瞥了个前面的开头格式,便直接合上,然后对下方之人诚恳以对:
“张无垢,朕久仰你的名声,早在东京,便有首相赵鼎提及你的名字,说你是宰执之才;到了杭州,使相吕相公也给朕说,你是个宰执之才;非只如此,枢相张浚虽未提及你,却说东南有个大慧和尚,是个知趣听话的,若朕要在南方处置寺观,此人或许比少林寺主持还能得用,而朕来到东南,稍微一问,便晓得你跟那个大慧和尚是个梯己宿友,便对你更有了几分期待……”
话到此处,赵玖与张九成几乎齐齐去看了眼就在那排光头中做闭口禅的大慧和尚,引得后者心惊肉跳起来……此时这位大和尚只觉得这官家城府太深,既然知道自己是张枢相家里的关系,又知道自己跟张九成是这般亲近,却居然不来找自己问问,甚至半点没有显露,只是装模作样逼着自己多交了两百石新米罢了。
何至如此啊?
而惊慌之余,却又为好友张九成担心起来,生怕这个张无垢今日在武林大会上被这内功颇深的官家给打出原形。
“当然,朕也知道你是杨时的子弟,晓得你立场上的难处,所以并未直接求索,而今日既然相见,朕就不看你的文书,你有什么言语,什么想法,咱们今日就拿赤诚二字做本,当面说个清楚。”赵玖只是对和尚轻轻一瞥,便直接转过头来,哪晓得那和尚肚子里那么多戏。
另一边,张九成闻得此言,多少有几分感动,却也是扔下大慧和尚在旁,恭敬朝赵官家行礼:“官家如此赤诚,白身若不能直言,反而有愧。”
“你说吧!”赵玖挥手示意。
“臣想说的大事便是,靖康之祸虽然震动天下,但请官家不必为之忧心忡忡,因为白身看来,金国虽然势汹,但必然不能持久,而中国虽然一时受困,却必然能够中兴!”张九成直起身来,昂然相对。
赵玖面色不变,泰然如常,只是微微点头:“朕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这话在朕看来,只有一半道理……这一半道理在于,女真人本若野兽出林,一旦得两河膏腴地,野性消磨,腐化堕落极速,想要持久确实很难,而中国虽有靖康之变,但大局仍在,且地方本就没有到不能维持的地步,所以想要重新起势也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朕还以为,事在人为,若女真人能有脱胎换骨的决意,未必不能仿效辽国久存北地,而中国若指望着天命自降,不去合天下之力砥砺而为,那中兴也只是空谈。”
张九成沉默了一下,终于还是说了最关键两字:“但可稍缓。”
“不能缓!”赵玖摇头以对,脸色陡然严肃至极。“稍缓,或许金国国势能愈发败落,但朕并不以为中国能独树一帜,承平日久而维持士气不堕,不跟着金人一起败落……靖康中的兵马便再多又有何用?”
“陛下,白身之所以说金国必不能持久,乃是因为国虽大,好战必亡;兵虽强,忘俗必危!”随着话题深入,赵官家彻底严肃起来,周围三名相公以下,从那些近臣到离得近的‘以备咨询’们,也都早已经肃然起来,但张九成依然不为动摇,只是立在那里,语气平静,与赵官家继续辩论不停。“陛下只以靖康中本国为戒,难道不该防着反过来从金人那里重蹈覆辙?”
赵玖看到气氛紧张,反而失笑:“这个话题,朕就不跟卿再争下去了,再争下去,无外乎是你说江南负担,朕说两河士民垂泪以待王师……争不出结果的……卿不妨直言,你口中稍缓到底是指哪些东西?具体怎么个缓法?”
“其一,请撤月椿钱,罢东南加税、荆襄加赋,使东南百姓稍得喘息。”张九成也丝毫没有客气。“便是白身刚刚从西湖畔经过,听说萧山有食菜魔教结社被抓,臣也请官家念在他们皆是穷苦无依之人,稍与宽恕,从轻处置……吕颐浩在东南,严苛肃厉,官家既然南巡,当纠而正之。”
这两段话说出来,当场又安静的只有乌啼不说,李纲、许景衡二人却是本能去看坐的离官家最近的吕颐浩,却见此人居然丝毫不恼,只是正襟危坐,也是啧啧称奇。
“然后呢?”赵官家追问不及。“没了月椿钱御营兵马如何维持?”
“这正是臣接着要说的,尧山之后,金国厌兵之心已经很明显,没不要维持那么多兵马,可稍作裁撤,并顺势清理御营,去除贪渎大将、跋扈军官。”张九成当即应声。“以作整理。”
“谁是贪渎大将,谁是跋扈军官?”乌啼声中,赵官家也丝毫不停。
“韩世忠、曲端、张俊、张荣。”无垢先生没有半点犹豫。“曲端跋扈,张俊贪鄙,张荣贼寇出生,韩世忠贪不如张俊,跋扈不如曲端,却贪财好色跋扈轻佻,五毒俱全,去此旧日无德大将,重立御营,将来足可以一当十。”
“或许吧!”和周围已经吓傻了的‘以备咨询’们不同,赵官家居然不恼。“清理完御营之后呢?”
“还当罢黜无能无德小人,选才德俱佳者辅弼天子。”
“谁无能、谁无德?”
“无能者如枢相张浚,无德者如工部尚书胡寅,如关西使相宇文虚中之优柔不能决,东南使相吕颐浩之盘剥至于狠刻,皆不能当宰执之列!”
大慧和尚已经吓得私底下破了自己今日的闭口禅了,他开始偷偷念佛了……这不是给老友念得,而是给自己念得,乃是准备随时跳出来,豁出性命也要救一救自己老朋友。
然而,听到这里,除了吕颐浩冷哼一声外,却无人多言,而赵官家也只是咧嘴一笑,声音稍微压过了乌啼:“那有能有德者又在哪里?你的老师,程门立雪的杨时是吗?”
张九成犹豫了一下。
但也就是这次犹豫,让赵官家抓住了破绽:“无垢先生也不够赤诚!”
张九成俯首以对:“臣的老师德行足够,经学上的才学也无人能及,但臣不敢说他能精于庶务……”
“那有德有能的到底在哪里……你算吗?”赵玖依然保持了良好的应对姿态……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对这个张九成保持了一种极大优容,这让身后几位近臣啧啧称奇。
“白身……才德俱不到位。”张九成也依然咬牙坚持。“但如吕好问吕相公,许景衡许相公,俱为才德俱佳之人,赵鼎赵相公虽有些事君软弱,终究还是有德行能做事的。便是军将之中,也有李彦仙、岳飞这种德行明显越过同列的。可见,若官家放开学路,广纳人才,才德俱佳之辈,总会是有的。”
张九成这话还没说完,被点名表扬的许景衡脸色就直接难堪起来,比一旁被点名指责的吕颐浩还要难堪,而没有被提及的李纲,却比这俩人脸色加一块还要难堪……他作为当年的主战赤帜,却被人坐实了政略、军略、财略无能,以至于这个豁出去进言的东南名士根本不愿意提及自己,怕是比被提出来更难堪。
而就在三位相公心思各异的时候,赵官家笑了一笑,却是声音飘忽,状若自言自语:“放开学路……”
“是!”张九成咬牙应声,便要展开这个几乎没有什么希望的话题。“白身以为……原学终究头重脚轻,失了儒家本源,不如道学清正……”
然而,下面的无垢先生话刚刚起了个头,却不料上面的赵官家忽的站起身来,然后负手转过身前几案,就在几位相公前方、张无垢身侧,单手指着冬日下午被西湖映照的晴空,放声吟诵起来,直接逼得张九成闭了嘴。
正所谓:
“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
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诗句气势磅礴,声音激昂洪亮,可谓应时应景,听得周围的‘以备咨询’们目瞪口呆,就连近臣吕本中都有些眼睛直了的失态之意……只能说,赵官家这应着张九成的奏对随口一诵,到底是坐实了他诗词名家之称谓。
而这便是大慧和尚所谓内力了……学不来的。
闲话少说,一诗阴阳顿挫,放肆吟罢,赵官家仰天长长呼了一口气,这才扭头相对身侧被打断的无垢先生:“张卿是此意吗?”
张九成也明显有些失神,或者说,就在赵官家身旁,作为这首诗主要的吟诵对象的他本就是震动最大的,此时却是缓缓回过神来,只能勉力相对:“是,白身正是此意。”
“朕也有此意,但你的此意偏偏与朕的此意不是一意。”赵玖负手感慨。
张九成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赵官家这言语,几乎要比大慧和尚的顺口溜还难理解了。
不过,赵官家终究不是职业谜语人,当即给出了答案:
“同样是万马齐喑,你大约是觉得,这朝廷政略不能遂你意,学派发展不能遂你意,当政宰执、领军帅臣的德行也不能遂你意,所以想求得有德有行圣人般的人物能纷纷而出,重整纲纪,复归太平……而朕却是觉得,就眼下这个破破烂烂的局势,这朝廷能找到这些人,做这些事已经很不错,甚至是尽力而为了,然而天下依然分崩,为人君要做的事情依然无穷无尽,这个时候但凡能有个有用的人愿意蹦出来,朕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言至此处,不待对方会应,赵玖负手转到对方身后,一声喟然:“无垢先生,听出咱们的差异了吗?”
“白身惭愧。”张九成头也不回,直接侧身拱手。“官家的意思,大约是臣眼高手低,嘴上说的再好,却不足以动摇那些做事的人。”
“不错。”赵玖神色有些黯然下来。“朕见你之前,本以为你是天下名士,东南人望所在,必有高论……但你今日言语,多少让朕有些失望。”
“白身才能有限,这是白身应该惭愧的地方。”张九成再度拱手。“但白身所言,俱是肺腑之言……且并不觉的白身无能,便可坐视彼无德之辈安坐于高堂。”
“其实就是这句话。”赵玖言语清晰。“你身为道学中的洛门嫡传,而洛学又是朕当日亲口否掉的道统,你有怨气,在人事上有不满,甚至想‘放开学路’都是很正常的;而南方加税,你身为南方首府杭州的士林领袖,对朝政和国家先行大略,对执政宰执包括朕这个天子有不满也是正常的……在野之人嘛,天然如此……乃至于你所言有才有德之辈,朕也没有耻笑之意,因为你终究是个实诚人,没说自己杨时是个宰执之才。但是你依然让朕很失望,因为你无论如何都不该空口白牙站在这里,便将韩世忠、张俊那些人视为什么仇眦的,然后还想着将他们撵下去的,哪怕他们确系有那么多毛病。”
“如果一个人确系有不足之处,便该去指责,而如果这个人还是国家重臣,就更应该去位以正视听,方能不负天下。”张九成依然毫不畏惧。
“这话前半句是对的,但后半句……朕并不以为然。”赵玖的声音愈发深沉而严肃。“因为这些不足之辈,已经是朕能找到的最优秀、最适合的国家宰执与领军帅臣了。”
“白身不能懂!”张九成终于情绪激动了起来。“无德之人,焉能居于高位?”
张九成这一声喊,倒是让不少明白人心中起了一丝怜悯之意,尤其是许景衡,更有几分於我心有戚戚焉之态。
且说一句公道话,许景衡真的懂张九成此时的状态……如果这个官家是个不能沟通的暴虐之人,这位无垢先生反而不会这般激动;如果这个官家是个见到女真人就逃跑的懦弱之辈,他还是不会这么激动;如果这个官家是个直接投降的,他恐怕早就心灰意冷,连来都不会来……但这个官家明明是个确实把局面板回来的人,明明是个懂得吸取以往教训的人,而且也愿意放下架子真正讨论问题的官家,甚至还能够清楚理解自己想表达的意思,结果却在最核心的问题上跟自己产生了几乎是算是人生观价值观上的彻底分歧。
这就让人真觉得难以接受了。
回到张九成这里,情形更加明显。
一个儒生,四十岁了,学问那么好,修身养性养的那么好,却一直不出仕,反而去学什么当时被排斥的道学……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他一辈子最黄金的时候,正好是太上道君皇帝和蔡京那帮子把朝堂弄得乌七八糟,甚至为了花石纲,逼的江南残破不堪?
这种情况下,有些道德洁癖的东南士人不愿意出来实属寻常。
甚至,因为不愿出仕,这些本来就算是品行高洁的儒生便渐渐把学问、德行看的比什么都重,而且认为这些东西是一种自己可以永恒追求、实现人生意义的东西……而眼下赵官家明明懂他的意思,却居然坚持维护那些道德恶劣之辈,那自然比杀了他都难受!
“张卿又误会朕的意思了。”赵玖摇头不止。“朕不是说要维护无德之人,而是说纵使这些人身上有各种各样的毛病,他们依然算是有德之辈!”
张九张怔了一怔,半晌方才反问:“如胡寅之不孝?如张俊之贪鄙?如张荣之谋逆?如韩世忠之五毒俱全?依然是有德之辈?而非是官家袒护?”
“然也!”
“官家想要行诡辩吗?”张九成立即警惕了起来。
“诡辩不诡辩,要看能不能说服,或者压服天下人。”赵玖终于从人家张无垢身后转回到自己几案前了,此时却是在几案前正色负手环顾左右。“朕听人说过一句话,深有感悟……那便是,‘天下事,皆有初’……张无垢,你认得此人吗?”
赵玖当然不是问人家张九成认不认得那个勾龙如渊,而是直接当面伸出手指指向自己身侧一人,而张九成顺着赵官家手指方向去看,却是一眼看到了端坐在那里的李纲李伯纪,也是一时哑然。
非止是他,随着赵官家这一指,在座的绝大多数之人都紧张了起来,因为宰执出场了……哪怕是褪了毛的宰执,那也是宰执……天子、上书言事者,还算是纯粹的关系,一旦加上宰执,便是一个大宋官场上最麻爪的三角关系。
当然,李纲被陡然一指,也同样愕然,但仅仅是愕然了一瞬间,这位前公相便板起脸来,继续做木偶状……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回禀官家,这是前公相李纲李伯纪。”张九成认真俯首相对。
“你知道他与朕的恩怨吗?”赵玖冷静追问。
此言一出,在座不少人愈发惊惶起来,只以为赵官家是不要借李纲来处置张九成,却居然是要借张九成处置李纲……倒是身为当事人,李伯纪却只是深深看了赵官家一眼,便继续端坐不动,置若罔闻。
“白身虽然不清楚具体事宜,但有些事情也有些耳闻的。”张九成果然是个实诚君子,天子既然有问,便不顾一切拱手以对。“官家登基,以李伯纪为相,而后不过七十七日,便被罢免……彼时弹劾者以此人两大罪,一曰名浮于实,二曰镇主之威……如今枢相张浚、内制范宗尹皆有明文弹劾奏疏,白身能北宋,而公相吕好问便是亦有类似屏退李相公的进言。”
闻得此言,立在后方的一众近臣除了一个宗颍愕然去看范宗尹外,其余无一人有任何多余表情动作……然而,大家没有反应,只是近臣做多了,职业素养高一些罢了,内里有一个算一个,都跟宗颍一模一样……乃是瞬间反应过来,怪不得范学士这厮当日在太平州要那般跳出来说话!
不过,同样是听到这里,李纲依然端坐……却不知道是心中无愧,还是早有觉悟。
“还有呢?”就在被提及的当事人们各怀心思之时,赵官家依然在冷静追问。
“然后官家斩杀陈东,驱除李相公,任用黄潜善,废弃两河布置,准备南下扬州……却不料中途走到明道宫时,终究还是决意尽力而为,便又驱除黄潜善、诛杀康履,召回李相公,为此还出了一些动乱……至于一番反复之后,便是官家在淮上应敌,托付东南、太后、贤妃、皇嗣于李相公……然则,李相公既至东南,一不能定军乱,二不能保皇嗣,三不能供财赋……终究获罪,罢免相位,改为州郡安置。”张九成娓娓道来,努力不偏不倚。
“不错。”赵玖缓缓点头。“你说的大略不错,但还少了一点……那便是李相公复相之后,他依然孩视于朕,行在议事,朕几乎不能言语,而且沿途殊无财略、军略……彼时行在文武,便都不懂为何朕又要将他召回!朕表面不说话,但心里也是恼恨极了他的!以至于朕此番南巡,也居然有许多老臣还记得此事,与朕私下上书,议论旧事,弹劾李相公数般大罪!张无垢,朕问你,你说李相公算是你说的那种才德俱全的宰执吗?朕可以处置他吗?”
话到这份上了,吕颐浩和许景衡都有些坐不住了,唯独李纲依然面沉如水,端坐不语,状若在侧耳倾听身后凤凰山乌啼,却是让人怀疑,这位已经做好准备,一旦被公开羞辱,便要拼上性命,以搏清白了。
当然,更多的‘以备咨询’们却没这么多戏……他们只是想着,之前民间便早有议论,官家此番南巡,终究要处置了李纲的,而今到底要这般做了。
不然呢?
昔日跋扈相公,从君到臣能得罪的全得罪了,如今无论是天子,还是在位的执政相公,乃至于帅臣中公认品德最好的两个,都跟他有明确仇怨,便是东南士民,也因为他约束不了军队,控制不了军乱,而对这位相公心存不满。
何况,还有个绕不过去的皇嗣问题。
“当然不算。”张九成毫不犹豫。“孩视陛下或许只是大公无私,但李纲乱时为相,不能定财略,不能安军乱,明显无能,且有罪责!至于为人臣者,失却皇嗣,官家便是有些人之常情,也不能说什么……只是……”
“只是,朕终究不会治罪李相公的,也不该治罪李相公的。”赵官家缓缓点头,语气平和,却是让局势陡然翻转。“因为凡事必有初,而朕之初,国家之初,皆在李相公……昭昭史册在列,不会因为李相公脾气大一些,军略财略无能一些,便毁弃掉他的功绩、他的德行、他的才能!这种事情,非但朕本人不能做,也不许其他人这么做。”
众人愕然相对,李纲微微转动眼珠,深深看了赵官家一眼,还是肃然端坐不动。
“张无垢,朕再问你一次,你将眼光提高一些,告诉朕,以史书记,李相公到底是个什么人?”赵玖忽然提高了音调。
张九成张口欲言,却有些语塞……他犹豫,并不是说他不够赤诚,而是说这位学富五车的无垢先生愕然发现,自己真的缺乏从一定高度来评价李纲的能力……这些年,他整日钻研那些微言大义,却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思考过具体问题。
“朕来告诉你他是什么人好了。”赵玖微微仰头,以一种不知道算是傲慢,还是什么样的姿态扬声以对,语调清晰,咬字清楚。“李相公乃是抗金名臣,中国英雄,是一时之楷模!此论虽经万代,不可移也!”
场中安静了大约数吸时间,随即轰然,便是李纲自己也忍不住在吕颐浩与对面许景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目光中摇晃了一下身子。
而赵官家的负手宣示,还在继续:“靖康期间,金人铁骑横扫两河,直趋都城之下,太上道君皇帝弃国而走,当此时,中国有崩乱之态,而太上渊圣皇帝继位后,不过一年光景,就有二十六人先后登宰执之位,辅弼天下……这些人,有屈膝投降者,有主和割地者,也有主战者,甚至还有如死了的蔡懋那般不战不和只会逃散者……而无论如何,靖康之祸,已经证明了,主降与主和之辈,乃是合九州之铁,方铸天大之错!国家百年延续,一朝为自家所铸错刀所斩……所谓我砍了我自己,我杀了我自己,大约就是这种可悲、可笑、可叹之事了!而彼辈之错,正是以一国之兴衰,反证了李相公等人的正确!事到如今,朕可以清楚在此处告诉东南士民,或者干脆告诉天下人,靖康年间,几乎算是以一己之力和那些祸国之辈相争到底的李相公就是天下之望,就是中国英雄,就是一时之楷模!改朝换代,更修史书,也动摇不了这个评价!”
一口气将心中对李纲的定见阐述完毕,赵玖语调丝毫不缓,反而是以一种居高临下之态,环顾左右,却又口中状若对着张九成发问:
“张卿,朕问你……你所言之才德俱佳者,或者才德参半者,如吕好问,如身后许相公,如东京赵相公,如你老师杨时,如刘大中,乃至于如朕,如你,如在座数百东南贤达……彼时李相公排众而出时,到底在做什么?这些人,真的比他有才有德吗?”
数百‘以备咨询’的贤达,包括身后的许相公,全都无声,张九成试图在乌啼中稍作请罪,却发现自己居然第一次胆怯了……因为他已经意识到,赵官家这次在这个场合对李纲的评价,很快可能会真的作为李纲的盖棺定论,进入史册,而自己很可能会作为某种陪衬。
这种陪衬的可能性,说的越多,可能性就越大。
“朕明言了,这番评价,跟他本人到底知不知兵,懂不懂财略,跟彼时的一些想法幼稚不幼稚,包括彼时用陈东和那些太学生来围攻宫廷的做法是不是有悖逆之嫌疑,统统是没有任何关系的!”赵玖言语凛然,负手言语不停。“因为那个时候,全天下自上而下,毫无气节,李相公负望而起,根本是顺天景命,根本就是国家养士百年,给士大夫存下的那股气应时化身。”
“当然……肯定要有当然了,”赵玖自己笑了一笑,方才继续言语下去。“李公终究缺乏军略、财略,但这不怪他,因为他本就是来带着读书人顶住这口气的,他所受天命就是那回事,而读书人本就是该顶上一口气后乏力的……所以他才是一时之楷模,而非长久之中流砥柱……天下事没有只靠着读书人成事的!那么张卿,你知道继李相公之后,成一时之楷模,为一时之砥柱的都是谁吗?”
张九成面色惨白,他已经想到了答案,也明白赵官家为何要忽然离开原本讨论的那个问题,从李纲开始了。
“李纲之侧后,依次站出来,为天下楷模,为国家砥柱的到底是什么人?”赵玖的语调愈发上扬不止,好像这辈子就没有像今日这般语气激烈、坚定过一般。
“是半生厮混,官场上的名声烂到极致,快七十岁才登上州郡之位,然后却又背着锅、负着稻草,躺在驴车上去收复东京的宗泽宗忠武!
“是因为弹劾李纲不懂军事而落到改名逃难,却还要捐家抗战,抗战了还一败涂地,又从头收拾兵马,收复陕州的边地豪强李彦仙!
“是家乡被劫掠一空,洛学名家们纷纷骑乡而逃后,破家灭门也要与金人周旋到底的当地豪强翟氏兄弟!
“是素来行事无状,确系五毒俱全,却几乎与整个大宋的所有敌人都交过手,而且每次交手必然奋不顾身,亲身历战的西军将痞韩世忠!
“是盗贼出身,只想保全乡梓,甚至可能是被动迎上去的梁山泊盗匪头领张荣!
“是被人迁怒下狱,被女真故人放出来也要跑太行山上抗金的‘联金小人’马扩!
“是出身低微,几乎经历了整个宋金战争,经历了几乎每一处最惨烈战况,却还知道江南百姓辛苦,懂得稼穑困难,以至于一只鸡都不舍得吃的前军都统岳飞!
“这些人都是什么人?是被你们这些士大夫看不起的偏门官员、是平素不法的豪强地主、是五毒俱全的流氓无赖、是只想苟且偷生的渔民佃户……但正是彼辈,在尔等袖手团座于南方,整日饮茶论禅之时一个个迎头站了出来!他们为中国出力,丝毫不逊李许赵张二吕等宰执……这种人,你指着他们身上的黑点说无德?那谁有德?你们这群枯坐在西湖畔,看朕说话的呆头鹅吗?!”
话到这里,赵官家语气陡然失控,吓得周遭那些‘以备咨询’们惶恐一时,想要起身请罪,去居然不敢动弹。
“你们说朕太急!朕不想缓的吗?但天下事难道是朕这一个区区皇帝能做主的吗?朕在刚刚说的这些人面前也只是一个浮水飘萍!根本就是前面被人牵着,后面被人赶着!人身上都是要负着东西的!朕是皇帝,反而负的更多!
“李纲一闪而过,自然可以白坐江南,朕也可以对他释然拂袖,可被黄潜善处死的陈东怎么办?若不速速北伐,朕如何去对陈东?!又如何去对活活累死在东京的宗忠武?如何去对在陕州咬牙不动七年的李彦仙?又如何去与岳飞、张荣、马扩分说?便是今日身后,也有一个替朕负东南千万民怨的吕颐浩,朕若不速速北伐,你让朕如何对得起他?而朕若不速速北伐,何以对两河千万人?你们说朕太速,对不起江南士民,依着朕看,若不去速速北伐,拖延下去,才是真的对不起江南士民!对不起南北西东,数以亿论的赤贫无声之辈!
“那些人不像你们,你们可以到朕跟前说什么该速该缓,他们连说话都做不到!”
赵官家怒气勃发,失态之论不停,而一直拿捏人设的李纲也早已经在陈东这个让他有些恍惚的名字出现时彻底失态,以至于目光游离起来,宗颍更是立在彼处,不知何时便已经泪流满面,便是黑脸不逊李纲的吕颐浩也终于在赵官家说起自己时愕然失色。
“便是许相公,你们想没想过他为何不替你们分说一番?”赵玖回过头来,气喘吁吁,看到还有一个相公维持体面,却是轻轻一句话让对方破了防。“因为便是他,也要想着在路上病死掉的张悫张相公!”
而既然让许景衡失了态,赵玖也懒得理会,便又回头相顾张九成。
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又所谓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到此为止,初次见识了赵官家这喜怒无常脾气的无垢先生,根本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早已经被毫无人君之态的赵官家给逼到慌乱不堪的地步,此时迎上对方的目光,更是一时躲闪起来。
然而,赵玖根本没有放过对方的意思,却是上前几步,直接扳住对方肩头,恳切相对:“卿要赤诚,朕今日赤诚以对了……但还不够,张卿,咱们回到一开始,朕说朕对你有些失望,但其实,张卿依然是这五日内,朕见到最有君子之风的道德儒生,也是这五日大会中最有所得的一次问政……你知道是怎么会事吗?”
张九成一时居然有些畏缩:“白身……白身不知。”
“很简单。”赵玖双手拍了拍对方肩膀两头,自己却摇头不止。“朕早就准备好了江南赋税的一些应对方案,可在这里等了五天,最多见些有见识的中产之家,根本没有见到一个耕织之人……这其实也是意料之中……但本该为这些人说话的这左右数百士大夫、僧道豪商,却居然无一人具体说到朕最关心的底层赋税之重,就很让朕愤怒了,所幸还有你这样有良心的士人,愿意对朕明明白白的说,老百姓负担重,要减税……而且你还知道食菜魔教都是穷人,劝朕从轻处置他们……仅此一事,你也算是这东南一地,五日间的一时之楷模了!”
言至此处,赵玖转身回头,相顾吕颐浩。
吕颐浩会意,收起之前有些失态的面容,站起身来,就在御案前冷冷相顾:“官家知道江南丁身钱、调庸丝绢极重,以至于百姓杀婴成风,火葬、水葬成风,弃田逃产成风,所以专门有旨,自今日起,世间滋丁,永不加赋……凡一郡一县之丁身钱、调庸丝绢,不管人口如何滋生,永不再加,只以旧例为准,放民生养!”
听完这话,下方挨了一顿骂的‘以备咨询’们,有笨的,根本听不明白啥意思,有聪明的,瞬间消化了消息,却不敢轻易出头……譬如那个大慧和尚,看到自家老友最后得到翻转,也熄了去营救的念头,只想将闭口禅继续修炼下去。
然而,这些人不说,有人却是说不够。
“除了固定丁身钱与徭役丝绢外,还有一个‘摊丁入亩’,须一并执行。”赵玖立在几案一侧,静静听对方说完后,几乎是轻描淡写的加了一句。
吕颐浩一时愕然,难得认真低声相顾:“官家……原来商量好的,先‘永不加赋’,一并安抚东南人心,待北伐后再行‘摊丁入亩’?”
“不必了。”赵玖摇头不止。“朕经此放肆一骂,反而想明白了,凡事必有初,凡人也必有初,而朕之初到底在何处?是今日这数百士人、豪右僧道,还是在这五日大会却只有一个人认真提及的万民?所幸本朝自古以来都是官绅一体纳粮,没谁敢不交税,省事许多……”
“但……”
“朕就在这凤凰山住下,再让岳飞发御营前军一万到金陵屯驻,然后朕就在这里亲眼看着,看此事从两浙开始,层层推开,看谁能给朕真串联出一个什么反动集团来!”赵玖冷冷相顾,语气严厉。“偌大的中原、关西都收复了,便是东南全反了,朕也能收回来!还有许相公,也是在中原做惯了这种事的,让他来助你!”
许景衡赶紧起身,而吕颐浩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颔首,便又转身将‘盛世滋丁,永不加赋’之后,还要摊丁入亩的言语给当众冷冷大声宣告。
摊丁入亩,顾名思义,就是要将人口税转入田产之中,让地主来承担他们本该承担的社会负担,以此来进一步解脱底层负担。
这就是所谓明显要拿地主阶级开刀了。
但说实话,吕颐浩也好,赵玖也罢,还是高看了这些‘以备咨询’们,他们怔怔听了一阵子,依然还是笨的人没搞懂咋回事,聪明的人听明白了不敢说。
不过,大慧和尚此时倒是没了负担,他一个东京来的挂单和尚,摊丁入亩管他甚事,再加上老友张无垢还在台上尴尬立着,却又起了解救之心。
然而,这和尚刚刚起身,准备念个顺口溜称赞赵官家的仁政之时,却不料赵官家扭头瞥见他起身,当先醒悟,然后直接扬声提醒吕颐浩:
“莫忘了,和尚有免身钱(一次性人口税)的……此事不管如何,先让和尚再交一遍免身钱,再去清查他们的田亩!摊丁入亩,就从东南四百八十寺开始!”
吕颐浩再度颔首,还瞥了一眼这站起身的和尚。
可怜大慧和尚耳朵尖,一时也不知道回去后如何跟径山寺主持交代,又被吕颐浩黑脸一看给吓得够呛,却是将顺口溜老老实实咽下,然后重新坐回去,继续修起了闭口禅来。
就这样,天色渐暮,事情再不堪也要有个结果。
最后便是赵官家特旨,以奏对第一,赐张九成进士及第出身,特发为工部右侍郎,即刻出行东京,参与公务。而旨意既出,赵官家便直接转回凤凰山行宫,却不料,刚一动身,便有乌鸦如云自北方乘夕阳归来,然后铺天盖地,撒入凤凰山中,继而满山暮色之中,乌啼依然不止。

都市言情 新書-第201章 碩鼠還是飛蝗展示

Published / by Optimistic Michelle

新書
小說推薦新書新书
“你就是鲁达?”
阳平县大营中,第五伦看着拜在面前,面黄肌瘦的青年士人,此人十分瘦弱,让人怀疑他是否有缚鸡之力,但他作为本地人,自述过去两月被困于聊城的见闻,却对第五伦极其有用。
这鲁达字仲康,因为他的名总让第五伦想起花和尚鲁智深,所以且以字称之。
最懒皇帝
鲁仲康被饿了太久,但面对端在面前的热餐饭,却仍然保持着儒士礼仪,忍着不去看,双目只望向第五伦,缓缓叙述自己的遭遇。
“小人乃是战国时鲁仲连之后也,宗族定居聊城已逾两百多年,传了十多代人,不敢称巨富,然家中亦有小康,直到五楼贼入据聊城,我家遂破。”
这聊城古时最出名的历史事件,确实就是齐燕相攻时,鲁仲连为齐将田单射书说降聊城,这一带古时候乃齐之西境,口音已与魏地大为不同。
“三百年前,田单围困聊城一年,使得城中粮尽柴绝而食人炊骨,黎民百姓灾难深重,苦不堪言,如今情形,更胜过当日!”
鲁仲康对五楼贼是痛恨入骨的,向第五伦痛诉其所为,光听他的叙述,五楼贼简直是禽兽不如,入城后无恶不作,诸如杀人食***人妻女,其行为比耿纯当初妖魔化赤眉军还要过分。
说着说着,鲁仲康已然缀泪,第五伦看到他双拳在案上紧握,他虽然费尽辛苦逃了出来,但其家眷仍在城中遭贼虏凌辱折磨,很希望能跟着第五伦打回去!
虽然穿着一身短打窄袖,但不妨碍鲁仲康对第五伦作展袖装作揖:“届时,鲁达愿持三尺剑,为君先登前驱!”
恶魔王子伪君子 陈嘉俊
“自然少不了仲康之助。”第五伦颔首,让黄长带他下去,辟除为门下循行,他正寻找受贼害的儒士,好送到魏地吓唬诸姓豪强,这满脸苦大仇深的鲁仲康就不错嘛。
但鲁仲康的话语里夹杂了太多个人仇怨的情绪,本着兼听则明的态度,第五伦又让先前奉命扮作流民,混入聊城,又带着鲁仲康溜出来的甄军候来说话。
甄军候就是先前跟随耿纯经历了成昌之役的那一位士吏,回来后因其勇敢与机智数次帮耿纯脱困,升为军候。
“鲁仲康所言城中情形,是否属实?”
“有许多不是实话。”甄军候笑道:“第五公,我也当过流民,聊城里的五楼兵,和其余流民也无太大区别,不过是聚集在渠帅麾下一起寻食求活罢了。”
在甄军候眼里,少了那层阶级仇视和个人恩怨的滤镜后,他对五楼贼评价还不错:“五楼和赤眉很像,尽杀城中豪右,开其仓库放粮于贫民,像鲁仲康家,亦不是什么小富,而是占地数十顷,宅第相连的乡豪,自然要遭殃。”
当然,贼毕竟是贼,五楼渠帅张文,面对豪右遗留下来的妻女,没有私吞,而是一律不拘老少,分配给五楼贼大小头领。那些分到年轻美丽女子的,往往喜出望外,抱之马上,在大街上来回奔驰,向同伴们夸耀;分到丑陋或老年女子的,只好垂头丧气,自怨运气不好。
有了鲁、甄二人提供的情报,加上几个被抓来的贼人招供,聊城里五楼贼的作为、虚实就基本清楚了,没鲁仲康说的那般残忍夸张,但亦有其血腥和野蛮的一面。
第五伦可以想象,甚至能够理解,这些被压在社会最底层的流民,一旦能够对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豪强官吏握有生杀予夺之权,从他们内心升起的,不仅是追索到布粮后的喜悦,更有一种翻身报复的快感。
一念成瘾,莫少的大牌娇妻
不管是赤眉还是河北起义军,举事掀翻骑在他们头上权贵时,是具有天然正义性的,亦如古诗所言: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逝将去女,适彼乐土。
但这之后,他们就彻底暴露了局限性,如果说豪强官吏是硕鼠,钻在一地打洞猛吃,那流寇则像是乘风飞舞,祸害千里的蝗虫。他们离开了故乡,成千上万聚集在一块,从远处匆匆飞过来,不再依靠生产,也没有征收赋税的秩序,多靠攻城掠地后的缴获来作给养。肆无忌惮地吃光了所有能吃的庄稼叶子,然后又匆匆飞向另一个地方,赤地千里。
这些昔日的被压迫者,于寿良郡的本地百姓而言,又成了残忍的掠夺者和暴徒。
“是故,务必加以驱逐!”
将五楼贼以及来给他们帮忙的五校、五幡驱逐出境,是第五伦在战前的军事会议上,为此役制定的战略目标。
从黎阳被调过来的小耿耿弇又有仗打了,但他心更大一些:“郡尹就不打算将其全歼,一劳永逸?”
小耿毕竟年轻,有些天真了,其从叔耿纯摇头道:“歼不完,杀光一茬,隔上几个月,邻郡又冒出来一茬。”
第五伦能安缉魏地,却管不了邻居秩序崩坏,更管不了大河对岸的天崩地坼。耿纯去溜达一圈回来后,知道如今形势,就如同水往低处流一般,流寇会从抢无可抢的地方,往富庶之地而来,拦都拦不住。
马援倒是有另外的想法:“或许可以将击败收编。”
和耿氏叔侄不同,也做过贼头的马援对流民流民抱有一定的同情,毕竟麾下主力就是由这批人组成。
“顶多在战后收募一两千青壮俘虏,更多的话……”
第五伦摇头,那样一来,他会被吃空,生产力有限,大河改道后魏成气候大变,再没遇到过丰年,没多余的粮食养人了。
魏成郡入冬时还算阔绰的粮仓,在第五伦摊上寿良这个大包袱后,已经捉襟见肘。再加上还要随时和赤眉准备打仗,满打满算,好歹能撑到夏收,根本承担不起再多一万多张嘴。
除非……要求已经捐过一次粮食的豪强们继续出血。
但这艰难的世道,地主家也没有太多余粮,韭菜不能割得太狠啊。
起码目前,收编流寇还是依靠豪强来“保境安民”,是两个绝对无法共存的选择,就像那聊城的鲁仲康无法和掠其妻女的流民帅共处一室,第五伦必须做出决断。
在魏成时他选择了前者,但此一时彼一时,在寿良,第五伦决定选择后者,无关善恶对错,只有利益计较。
“诸君可听说过飞蝗避境之事?”
众人摇头,第五伦道:“我去岁前往前队新都时,途经宛城,曾听当地乡啬夫提及,宛地有一位通儒名士,名叫卓茂,字子康。”
“前朝平帝时,这卓茂在河南担任密县令,时天下大蝗,河南二十余县皆被其灾,却唯独独不入密界。督邮为卓茂奏言之,太守不信,自出行县,才发现果然如此,遂以卓茂为大贤。”
耿纯却不相信,只道:“多半是巧合。”
巧合也好天意了罢,第五伦现在的目标,就是要达到“飞蝗避境”的局面。
“此役,我集中了两郡大半兵力,势必要将五楼贼等流寇打惨,打疼,打到长记性!打得他们乃至河北各路流寇闻魏色变,往后绕着我的辖区走,再不敢犯!”
水往低处流,寇往富处行,但第五伦就是要将魏成、寿良打造成流寇过而避之的高地,乱世里的安康之所。
众人被第五伦说服了,这场军事会议,在决策层里达成了共识,只有目标先定下来,才能商量为达到它所采取的方式。不得不说,第五伦虽然直接指挥时微操技术不咋地,但在庙算始计时,他确实一套一套的,没白瞎了这几年看了老严尤许多兵书。
而面对众人的请战,第五伦笑道:“且不急着进攻,先用坚壁清野之策,耗一耗贼人!”
……
第五伦数次派遣流民兵扮作贼寇,打入其内部搞清楚虚实,所以知道,因为不知节制,破县城时掠取的粮食,远不够流寇所需。
青丝劫
时间进入十一月底时,五楼渠帅张文都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召唤两支友军来帮忙了。
“没吃的了。”
看着聊城中空空如也的粮仓,以及手下们饥肠辘辘的眼神,张文暗暗发愁。
五楼贼的男女老弱加起来,本就有上万人,在一时上头杀了第五伦派来的使者后,他觉得对面肯定要跟自己打仗,遂召唤了在清河活动的五校、五幡两支流寇几个小渠帅,邀约他们过来共御魏兵。想着若能将第五伦击败,就能顺势进入富裕安定的魏成郡,又能过大吃大喝的日子了。
可随着友军抵达,粮食越发吃紧,流寇几乎完全依靠劫掠来获取食物,天天都得派人下乡抄粮掠食,可当地百姓也穷苦啊,又能有多少余粮?遂逃的逃走的走,导致流寇累月饥饿,这大冬天连野菜也挖不到,许多人甚至只能到田间捕食田鼠、野兔为食,或在冰冷的河边撒网,为了一条鱼,甚至能拔刃相向,闹出人命来。
第五伦在己方大军集结的情况下,也不急着进攻跑到张文熟悉的地盘上战斗,而是驻兵于各县城,联合豪强各自坚守坞堡壁垒,以绝流寇之食,使其饥肠辘辘。
驭鬼人2东方邪幻
更要命的是,第五伦掏空老底,集中了一支数百人的车骑部队,专门交给耿弇统领,来去迅捷,就等着流寇饿不住试图进攻一处坞堡时,看准点燃的烽烟,前往驰援。
眼下,又有一支数百人的抄粮队伍,在走得稍远进攻地主庄园时,遭到了耿弇的袭击,被杀泰半,其余人仓促跑回了聊城。
几次抄粮遇挫,让张文失去了耐心。
“不待大河结冰赤眉渡过来,恐怕都要人吃人了!”
对岸的迟昭平确实派人从下游泅渡过来约合五楼等势力,共谋魏成,但得黄河冰封才行,张文害怕等不到那会,己方就因为饥饿各自离散。
“只能主动打一场仗了。”
张文能聚合上万人,亦是有些本领和见识的,知道若是集中大兵出击,很可能正中第五伦下怀,人家的兵都屯在县城和坞堡附近以逸待劳,等自己去攻呢!
他暗暗骂道:“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假装接受招抚,先骗第五伦几十车粮食,再翻脸不迟!”
……
PS:卡文,晚了点,第二章在13:00,第三章在18:00。状态不好,估计都会晚半小时。

萬族之劫小說元尊滄元圖伏天氏武煉巔峰大奉打更人豪婿武神主宰万族之劫牧龍師魔道祖師妖神記聖墟小說推薦全職法師逆天邪神帝霸三寸人間將軍家的小娘子劍來史上最強煉氣期左道傾天凡人修仙傳惡魔就在身邊輪迴樂園最佳女婿全職藝術家大神你人設崩了重生之最強劍神明天下鬥破蒼穹都市極品醫神大夢主斗羅大陸4九星霸體訣終極斗羅虧成首富從遊戲開始絕世武魂仙武帝尊大周仙吏修羅武神斗破蒼穹黃金瞳斗羅大陸小說御九天超神寵獸店絕世戰神十方武聖盜墓筆記戰神狂飆女總裁的上門女婿我的徒弟都是大反派仙王的日常生活元尊小說鬥羅大陸4黎明之劍神話版三國這個大佬有點苟小說網一劍獨尊百鍊成神天才小毒妃靈劍尊校花的貼身高手沧元图